“既然陛下负我，我萧离幼今天便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休夫！”
“哗！”
周围的百姓们原本还都只是看热闹，但当血玉珂“休夫”二字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这萧贵妃可真敢说啊！
休夫？
休皇上的夫？！
她是疯了还是又长了八个脑袋，确定够砍吗！
凌征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
这些话私底下说他还能当萧离幼是在和他闹别扭，但大庭广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居然还能说得出口，这不是将他身为皇帝的尊严放在脚下踩吗？
“萧离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镇远侯就这么任由你胡闹吗？”
血玉珂唰地一下将手里的纸张摊开，让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楚。
“休书我都已经写好了。凌征，宸国律法里没有一条写着，我萧离幼不可以休了你！当初便是你负了我，这些年你也不曾善待我。既然如此，你我今日，便一刀两断！”
一阵风适时扬起。
休书随风飘荡到了凌征的脸上。
看着那上边熟悉的字，凌征觉得他认识每一个字，可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萧离幼她……居然真的给了他一封休书？
周围的百姓都惊呆了。
萧贵妃也太猛了吧，居然敢休皇帝的夫！
哪怕是女子休夫，她也是天下第一人啊，更别提是休皇帝了！
不过她的话倒没说错，律法里的确没规定不允许女子休夫，可这于礼法不合啊。
凌征的手慢慢缩紧，将休书攥成了一团。
听着周围低低的议论声，他恨不得命禁卫军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屠杀。
他的脸面都丢尽了！
“萧离幼，你很好！”
“回！宫！”
这两个字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凌征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整个脑袋像是要炸开了般的疼。
萧离幼，你够狠啊。
还没回到皇宫，凌征就晕了过去。
他也因此错过了控制流言的最佳时机。
京中再次传出流言来。
不过这次就有些变味了。
有人细数了凌征从还是皇子的时候，得了萧家多少帮扶和好处。当了太子后，又得萧家鼎力支持。
可他好处拿尽了，最后却一脚把人家萧家的女儿从正妃的位置上踹了下去。
这不是妥妥的利用吗？
利用倒也行了，可你用完也得给人家些好处啊，不然这算什么？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未免太让臣子们寒心了吧。
况且你说不让人家做正妃就不让人家做了，人家倒是不愿意呢，可怎么退婚？退婚了人家闺女还怎么嫁？谁能保证皇室不会因此记恨日后算账？
而后来凌征登基以后，萧家也处处被掣肘，管了很多不归萧家管的事，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看来，如果不是他这个皇帝在背后示意，萧家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这次萧贵妃大胆休夫，肯定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份上，不是皇帝做得太过，谁会冒着被砍脑袋的风险休皇帝？
这可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啊。
肯定是萧家已经被欺负到了一定份上了，才会胆大一搏的。
萧家为了救回女儿，居然能做到如此，实在是条真汉子。
而萧离幼不畏强权，胆敢以贵妃之身休了天子，这份胆气不输于木兰啊！
再看新皇，帮助了他那么多的萧家他都能如此狠心对待，那旁的人可还了得？
一时间，京城里人心浮动，各种传言漫天飞。
当然，普通老百姓是没有这样的胆子的。
这一切，都是萧义山的手笔。
包括之前的传言也都是镇远侯府派人做的。
事关皇宫的传闻，普通百姓从何得知？自然是要有人故意散播了。
而萧义山已经查明，吏部尚书冯志远并没有收受贿赂，对于这一批官员的任职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说明，凌征为了某种不明原因竟是要诬陷老臣。
这让他对凌征更为失望。
于是，他按照之前和血玉珂研究好的，将此事与冯志远半真半假地说了。
再加上此事涉及今天科考的考生们，那些新上任怀着一腔热血打算为宸国贡献力量的官员们，一听说这件事一下子就懵了。
看着那些所谓的他们贿赂的“证据”，都感觉到心冷。
如果不是镇远侯大义，他们现在会是什么下场还不知道。
京城之中，各种文人书生挥笔泼墨，街头巷尾都传着各种各样的打油诗，新皇在民间的声望跌入了谷底。
等凌征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想控制，可种种流言早就四散出去，根本控制不住。
而且他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患了头痛症，动不动就头疼欲裂，只有什么都不想脑袋才会舒服点。
但怎么能不想呢？
那日，萧贵妃当街把他这个皇帝给休了，那是多么大的一个耻辱啊！
凌征恨恨地摔了砚台。
空旷的大殿里，凌征独自坐在龙椅上。
过往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的母妃一向不怎么受宠，在众多皇子之中，他从小就是平平无奇的那个。
笔墨比不过大皇兄，骑射比不过三皇弟，哄父皇开心不如无皇弟能说会道。
母妃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奈何他如此不争气，气得母妃常常以藤鞭抽打他。
一次被打之后，他独自在御花园里伤心，却忽然被不知从哪吹来的风筝缠住了脖子，险些把喉咙勒破。
幸好一个小姑娘及时赶到，救了他。
那个小姑娘就是萧离幼。
从那天起，他的生命里就有了一束光亮。
虽然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个风筝就是萧离幼放的。但她给他带来的温暖与关怀，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一开始，他的确是真心感激她，和她交朋友。
可是后来，当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好后，一切就都悄然变了。
父皇说他运气很好，母妃让他笼络住萧家千金的心，兄弟们有人羡慕有人嘲讽。
明明只是一段简单的友谊，却忽然被掺杂进了无数的东西。
凌征也一瞬间意识到了，或许他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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