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与焦虑：“而关于如何应对漠北叛军，朝中争议极大。主战者有之，主和……或说主抚者有之，吵嚷不休。更棘手的是，就在今日早朝，有大臣提出，为振奋军心，彰显皇家与国同难之决心，应派遣一位王子亲赴前线，代天巡狩，督师御敌！”
“派王子亲征？” 太真道长白眉一扬，“此议……倒也在情理之中，国难当头，皇子出征，确能鼓舞士气。只是，如今陛下病重，哪位皇子出征，其中意味可就深长了。”
龙啸天哼了一声：“怕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将竞争对手调离京城，甚至……让他死在战场上吧？”
四王子点头，脸色发白：“龙大侠所料不差。此议一出，朝堂上便暗流汹涌。二皇子以监国需坐镇中枢为由，自然不宜离京。三皇兄称自己素有腿疾，不堪远征。三皇兄则说自己不通军事，恐误国事，极力推荐我带兵出征。几位弟弟年幼，更不可能。最后……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本王身上。”
他握紧了拳头：“他们言道，本王年轻力壮，曾随军历练，略通兵法，又素来忠孝，正是代父出征、为国纾难的不二人选。那些大臣，有真心为国举荐者，但更多怕是不怀好意，想将本王推出去，一则调离京城，让他们在朝中更好行事；二则战场凶险，若本王有个闪失，正好除去一个竞争对手；三则，就算本王侥幸得胜，功劳也未必能全落在我头上，他们自有说法。此乃阳谋，本王……竟难以推脱！”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三皇子这确实是一招狠棋。若四王子不去，便会被扣上贪生怕死、不忠不孝的帽子，在朝野间声望大损；若去，便是踏入九死一生的险地，不仅要面对凶悍的叛军和诡谲的叶鼎天，还要提防来自“自己人”的暗箭。
“好毒辣的算计！” 天老冷声道，“这背后，恐怕少不了这位三皇子和他们背后势力的推动，甚至……可能也有复兴宗的影子！他们想将王爷调离权力中心，方便他们在京城行事！”
“王爷绝不能去！” 地老断然道，“漠北如今情况不明，叛军底细不清，王爷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更何况朝中还有人掣肘，粮草、兵员、后援皆未必顺畅，此去凶多吉少！”
胖和尚也连连摇头：“去不得，去不得！这分明是调虎离山，兼借刀杀人之计！”
四王子满脸无奈与挣扎：“本王何尝不知？可……如今形势逼人，父皇病重，难以明断。二皇子监国，其意已明。朝议汹汹，若我执意不去，不仅名声受损，恐还会被冠以抗旨不遵的罪名。且……漠北百姓正在受苦，叛军肆虐，我身为皇子，享万民供奉，又岂能真因个人安危而畏缩不前？我……我心实乱！”
大厅内一时陷入沉默。这确实是个两难之境。
卓然一直静静听着，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四王子，诸位，此事虽险，但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机会？” 四王子不解。
“不错。” 卓然目光湛然，“首先，你若真能奉命出征，便是名正言顺地掌握了兵权。尽管漠北凶险，但若能善加利用，整合边军，收拢溃兵，联络忠义之士，未必不能打造出一支听命于王爷的强军。乱世之中，兵权在手，便是最大的倚仗。”
“其次，叶鼎天在漠北，其根本很可能也在漠北某处。王爷亲临前线，正可近距离查探其虚实，寻找其破绽，甚至若能击败其叛军，擒获或击杀叶鼎天，则复兴宗之祸，可解大半！这比我们在京城与其暗桩周旋，或许更为直接有效。”
“第三，王爷离京，固然让某些人少了顾忌，但也同样，会让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更容易露出马脚。我们在京城的力量，正可趁此机会，暗中详查，揪出复兴宗在朝中的内应，清理门户。待王爷功成归来，或京城有变时，里应外合，方能一举定乾坤！”
卓然一番话，条理清晰，格局宏大，将凶险的出征，说成了扭转局势的契机。众人听得心潮起伏，仔细思量，确有其道理。
“可是大哥，” 小顺子仍不放心，“战场之上，刀枪无眼，王爷的安危……”
“王爷的安危，自然至关重要。” 卓然看向赵元启，目光坚定，“所以，王爷若去，绝不能孤身前往。不仅要有朝廷配备的将领、亲卫，更要有我们的人随行保护，出谋划策。”
他目光扫过众人：“太真师叔精通阵法，可随军担任军师，一来护卫王爷周全，防备邪术蛊毒；二来可参赞军机。龙前辈武功高强，豪勇过人，可为军中猛将，冲锋陷阵，震慑敌胆。天老、地老江湖经验丰富，可协助王爷处理军务，协调各方。胖大师、林兄弟、冯兄弟、颜兄弟，以及如冰，还有即将入京的圣龙教精锐，可分作明暗两路。明处，挑选部分精锐加入军中，充实王爷亲卫和尖刀。暗处，剩余人等继续潜伏京城，一方面暗中保护王府，一方面全力追查复兴宗巢穴和内应，并保持与我们前线的秘密联络。”
“至于我……”卓然语气微顿，稍稍停顿一下后接着说道：“我将会率先出发，马不停蹄地赶往漠北地区。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原因有以下三点。其一，我要赶在王爷大军抵达之前，深入敌阵去刺探军情，摸清楚叛贼以及叶鼎天他们到底有多强的实力。其二，我还想利用这段时间去探寻一下漠北本地那些隐藏于民间的江湖豪杰们是否愿意站出来支持咱们正义之师，并设法与之取得联系，如果能够成功拉拢这些人入伙，那么对于王爷即将发动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来说无疑将如虎添翼！其三呢，则是关于那张神秘残缺地图所指向的位于京城内某个绝密地点一事——此事关系重大且迫在眉睫啊！所以我得赶紧物色一些信得过又能力出众的人前去暗中展开全面细致地侦查工作才行。等这边稍微有点头绪之后，根据具体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吧！反正到时候要么我亲自火速赶回京城坐镇指挥解决问题，要么就远程操控调度相关事宜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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