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见苏北进来，没说话，低头继续啃手里的一块干饼。
苏北从储物袋里翻了翻，没有干粮了，最后一块给了石门镇的那个老人。他走到老头面前蹲下来。
“大爷，这个村子的人呢？”
老头抬起头看了苏北一眼，又低下头啃饼。
“被抓走了，科摩城的人来抓的。”
“我知道，除了科摩城，这附近还有别的地方抓人吗？”
老头停下啃饼的动作，又抬起头看苏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这附近还有多少人在受苦。”
老头把干饼放在膝盖上，用袖子擦了擦嘴。
“科摩城不是最大的，这方圆几百里的能源矿脉，都归山神管。”
“山神一句话就能让这里寸草不生，想拿能源得找山神。”
苏北在山神庙里坐了一晚，老头告诉了他山神的位置，在大洪山的主峰上，从青石村往东走三天就到了。
天亮的时候苏北出了庙。老头靠在石像下面睡着了，干饼掉在地上，被蚂蚁爬了一圈，苏北把干饼捡起来，放在老头手边，然后走了。
往东走了三天，地势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难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苏北到了大洪山脚下。
山顶上有一片建筑，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庙，又像是一座宫殿，外墙是白色的，在阳光下反光。
苏北开始爬山,山路很陡，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爬到一半的时候天黑了，苏北没有停，继续爬。
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白色的山石上，路看得清楚一些。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山顶很平，像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的中间有一座大殿，大殿是用白色石头砌的，很高很大，殿门是两扇铁门，铁门上刻着符文。
大殿周围没有别的建筑，只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铺着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草。
苏北走到殿门前，用手推了推门，门没锁，推开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
大殿里面很暗，月光从殿门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白光,大殿正中间有一尊石像，和山下破庙里的那尊一样，是人形，穿着长袍，手里拿着杖。
但这尊石像比破庙里的大得多，有三丈高，石像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不是符文的光芒，是一种淡绿色的光，像萤火虫。
石像下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头发散着，很长，披到腰上。
苏北走过去，脚步声在大殿里回响。那个人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苏北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你是山神？”
那个人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苏北，然后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我是山神。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我叫苏北。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把这里的山恢复原样，把被拆掉的村子还回去，把被抓走的人放回来。”
山神看着苏北，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恢复原样？你以为我不想吗？”
他从石像底座上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苏北看见他的腿在抖，身体很虚弱。
山神扶着石像，慢慢走到大殿的窗户边上。
“大洪山的能源矿脉，几百年前就归我管，那时候山里的矿是禁区，谁也不许挖，我设了禁制，谁敢动山里的石头，谁就得死。”
“后来大洪王朝的人来了。他们不讲这些，来了就打，打不过我，就用阵法困我，困了我三年，三年里我吃不了东西，喝不了水，只能靠山里的灵气撑着。”
“三年之后我的禁制破了，他们进来，把我的能源晶石矿脉全占了，把我的人也全杀了，然后他们在山顶上盖了这座大殿，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当什么山神。”
山神转过身，看着苏北。
“我这山神早就名存实亡了，现在真正掌管一切的是大洪王朝，他们要挖矿就挖矿，要抓人就抓人，我管不了，你找我，找错人了。”
苏北站在大殿里，沉默了一会儿。
“大洪王朝在哪？”
“往东走，过了大洪山，再走十天就到了，大洪王朝的都城叫天京，是一座很大的城，比科摩城大十倍，城里有几十万人，什么都有，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大洪王朝的皇帝叫什么？”
“黄帝，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所有人都叫他黄帝，他是一个很霸道的人，他要的东西，没有人敢不给，他不讲道理，只讲实力，你要去大洪王朝？”
“要去。”
山神看着苏北，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想去找黄帝理论？”
“我想去看看，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
山神又笑了一下，这次笑的时间长了一些。
“去看看也好，看了你就知道了，这个世界比你想的大得多，科摩城的事，在大洪王朝面前，连一粒沙子都不算。”
苏北转身往殿门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山神在后面说了一句话。
“年轻人，你到了大洪王朝，不要随便出手，那边的人修炼的功法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能力很奇怪，你打不过他们。”
苏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山神一眼。山神已经坐回石像底座上了，两条腿伸在前面，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苏北推开殿门，走出去。
从大洪山往东走，路越来越好走，第一天走的还是山路，第二天就到了平地上，路变成了石板路，石板铺得很整齐，缝隙里没有草，有人经常走。
走了五天之后，路边开始出现村庄，这些村庄和科摩城周围的村庄不一样，房子是砖瓦房，不是茅草屋。
村口有石碑，石碑上刻着村名，田里种着庄稼，庄稼长得好，有人在田里干活，有说有笑的。
苏北在一个村子里停下来歇脚，他在村口的水井旁边坐下来，从井里打了一碗水喝。
一个老妇人从旁边的房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饭，饭上盖着菜，菜是青菜炒肉，肉不少，油汪汪的，老妇人把碗放在苏北旁边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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