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之信皱起眉头；“可是我们已经没钱了。大伙就是因为生活无着，才闹着回归营伍，我们哪有钱啊！”
“钱去哪了？”胡大山忽然火了，大喝；“当场退伍时，我就跟你们说过，要选择细水长流。月俸虽然少一些，好在每月都有。你们不听我的，非要一次性补偿。现在钱败光了，又来闹事，你们要不要脸！”
“我们不要脸，我们要生活。”王志刚道；“现在朝廷正是用人的时候，就不应该裁军。”
“说得对！”徐三金道；“东边和日本打，北面和罗刹鬼打，西边准噶尔也不安生，你们就不该裁军！”
徐茂林道；“裁军不裁军你说的不算，裁军是国会的决定。难道国公们都是傻子，不如你明白事理？”
王志刚一时语塞，徐三金道；“就算裁军，有些事情也说不清楚。裁谁不裁谁，还不是你们这些官僚说的算。你们收了多少好处，别当我们不知道！真要抖出来，谁的脸也不好看！哼！”他瞟了陈洪范一眼。
陈洪范有些尴尬，笑了；“嗨，大伙都消消气。今天谈善后的事情，过去的事情不提了。黄总理，你把政策说清楚，让他们有个商量。”
黄宗羲道；“如果能够退还补偿金，那是最好的。全额退还的，官复原职。减半退还的，降级复职。一文钱也退不了的，那只有一个办法，从军饷里面扣除。”
“每个月扣多少？”尚之信问。
“扣除八成，只给两成活命。”黄宗羲道。
“那不行！绝对不行！”王志刚急眼了；“本身都已经降级了，军饷还要扣八成，那还让不让人活了！我们不是小年轻了，都是拖家带口的，二成怎么活啊？”
“那是你们的问题。”黄宗羲道；“之前发放补偿金，朝廷的责任已经仁至义尽。这是内阁的最终方案，你们愿意咱就签约，如果不行，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尚之信生气；“这是什么话！你如此强横，真的是想谈判吗？什么事情都是你们这些高官单方面决定，你们也太霸道了！”
王贺道；“两成太少了。军饷最少一半。我们欠下的补偿金，可以慢慢扣除嘛。没准将来爆发战争，很容易用军功抹账。”
“说得对。”王志刚又道；“另外，降级复职也太欺负人了，还是官复原职比较好。”
黄宗羲不接话；“除了这些，你们还有什么要求？”
尚之信左右看了看；“就这两项主要的。只要答应我们，签订合同，我们可以解散强国会。”
黄宗羲道；“我现在就代表内阁，明确给你们答复。如果不能全额退款，复职必须降级，这一点不容谈判。至于军饷，可以暂时发放三成，一半是不可能的。朝廷养一个兵，军饷只是少部分，军械、营地、伙食、衣装、这些都要大量投入。”
“内阁最后的条件就是三成，如果你们愿意降级复职，现在可以签合同。”
尚之信看了看左右，其他几人都是摇头。
尚之信正要说话，黄宗羲摆手，打断他；“我觉得你们可以先过去，和将士们商量商量，然后再决定。”
尚之信看了看操场上将士们。
将士们席地而坐，一个个抻着脑袋向这边寻望着。
尚之信道；“这样的条件，将士们不会同意的。降职的条件我们可以接受，三成绝对不行。将士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三成无法活命。”
黄宗羲沉默了，看向左右。
陈洪范、徐茂林、胡大山几个也都沉默了，表情黯然。
“那就没办法了。”黄宗羲说完，慢慢站起身来。
尚之信几人不明所以，仰头望着他。
黄宗羲从文士包里掏出一扎文件，向几人展示；“国会决议，收缴强国会所有武装。”
强国会几人大惊失色，完全呆住了。虽然大家都有准备，可是事情闹到这一步，还是有些突兀的。
尚之信看着文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黄宗羲道；“强国会被定为非法帮派，现在请你们交出武器，接受审查。”
几人看着尚之信。
尚之信慢慢起身，几人跟着起身。
尚之信道；“武器就在我们身上，有本事来拿吧。”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把短刀。
王志刚、徐三金各自抽出兵器，只有王贺和尚之孝没亮兵器。
黄宗羲不接话，而是退后两步。胡大山几人跟着退出桌椅。
这时，后面帐篷里走出一位武将，全盔全甲。
那武将短粗身材，面色黝黑，像是南方人。
王贺认出来了，那是龙向天。原来是护漕军的，现在应该是南京兵马司的。
黄宗羲道；“这位是南京龙将军，他负责收缴你们的武器。”
哈哈哈，尚之信忽然大笑，转身就走。
哼！王志刚、徐三金、王贺跟着离开，尚之孝将写好的记录一把甩向黄宗羲，转身跟上。
“站住！”黄宗羲大喝。
尚之信几人全不在意，走向老兵人群。
老兵人群已经发现状况，一个个站起身来。
一些头目冲上来，围住尚之信几人；“怎么了？”“什么情况？”“谈崩了吗？”“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尚之信不理会头目，推开他们，直接跳上一个石墩子。
面对慌乱的老兵人群，尚之信四下摆手，人群安稳下来。
尚之信高声大喝；“兄弟们！咱们为朝廷出生入死，没想到今天被朝廷算计了。朝廷不给我们恢复军籍，还要收缴我们的兵器。他们当官的吃香的喝辣的，却不管我们这些老兵死活。你们说，我们怎么办？”
“反了！”“干他娘的！”“弄死这帮狗日的！”
“这些狗官没一个好东西！”“胡部堂怎么不说话？”
“朝廷都被南方人把持了，李建安把我们害苦了！”
这边正在吵嚷，操场四周忽然出现众多士兵。他们身材矮小，全副盔甲，估计有两三千人。
呜——有人吹号角。
尚之信回头，是龙向天身旁的号手在吹。
四周军队听见号声，开始向老兵们合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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