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乔岩无动于衷，聂勇补充道：“乔书记，我胃口不大，就是都给我也吃不下。拐角处这片区域我看上了，我计划建设隆盛大厦建筑群，紧紧围绕商业中心开发。”
“你放心，我是合法公民，肯定遵照相关规划规定建设，不超建不多占，力争打造成商业中心的新地标。”
“如果同意的话，铁庄村和石槽村的拆迁任务交给我，保证给你拆下来。”
面对聂勇的勃勃野心，乔岩轻声笑道：“聂总，永安里商圈的规划还没出来，总规出来以后再进行商业板块规划。不管谁来投资兴业，我们都非常欢迎，没有人和人民币有仇，对吧？”
“至于征迁，很早就叫停企业征迁了，一律由政府征收，因为早些年前暴力拆迁经常发生，断水断电断气，还有的动用武力，负面影响很大。现在是文明法治社会，就得用文明手段，法治措施。”
聂勇递上烟道：“乔书记，你误会了，我们肯定是文明拆迁啊，绝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看这样行不行，我知道你着急拆除沿街商铺，交给我，一个星期都能给你签下来，月底保证能全部拆除。”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用暴力手段威胁他们，最后的结果是商户满意，你满意，我也满意。”
乔岩目不转睛盯着他，他提到的正是自己心结所在。对方到底用什么手段和办法，抓破脑袋都想不通。
如果真的依靠他们，乔岩的政治生涯将留下污点，永远洗不掉。若不用他们，拆迁的难度确实非常大。反复思考后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没条件，我自愿为你免费服务。全市拆迁这么大的项目都给我了，我要再讲条件就不是人了。不光是景阳东路，中环路环线涉及商铺，我都能给你拆下来。”
乔岩淡然一笑道：“聂总总不是慈善家吧，我可不做免费的交易，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这个道理我懂。”
聂勇哈哈大笑起来，道：“还是乔书记懂规矩，我的需求就是拿商业区的地。”
乔岩摇头道：“这我控制不了，土地招拍挂程序公开透明，谁打招呼都没用。你兄弟刚出来，这是想把我送进去？”
“我可没那意思啊，这事不急，回头咱们慢慢谈。现在就等你的命令，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马出动，给你把最艰难的硬骨头啃下来。”
乔岩掐灭烟道：“我再考虑考虑吧，行，那就谈到这里，咱们改天再聊。”
见乔岩要走，聂勇追出来道：“真不吃饭了？准备了这么多，太可惜了……”
乔岩没有作声，下了楼钻进车里许久没说话。梁栋透过后视镜不停地观察着，见依旧无动于衷，只好问道：“书记，咱们回家吗？”
乔岩回过神看看窗外道：“去金鼎酒店。”
过了一个路口，乔岩突然开口道：“东义，你说我联系聂勇合作，是不是一个错误，或者说是个愚蠢的思路。”
刘东义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书记，我认为吧，你的思路没有错，像聂勇这类人，即便你不主动出击，他也会阴魂不散缠着你。这种工程，是绕不开他们的。”
乔岩赞成这一观点，若不然不会主动登门。他内心一直很纠结，该怎么用这类人。又问道：“他说一周之内能把沿街商铺全部签下来，打算用什么手段？”
刘东义道：“这些人，有的是办法和手段。我感觉啊，他会与当地村干部合作，这股力量才是征迁的核心。至于如何推进，确实不太清楚。”
乔岩陷入深思，良久道：“你说，今天煽动村民闹事的主谋是谁，被调离的陈大力崔文明，借机离开的魏小强胡海亮，还是刚才见面的聂勇？”
刘东义道：“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先说陈大力，虽然离开的不大情愿，但您至少给了他县委书记，好歹是个正处级领导干部，不至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再说原街道办党委书记崔文明，他虽然在永安里深耕多年，但不至于能够控制全局。再说了，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我觉得不大可能。”
“至于魏小强胡海亮，看样子倒像是他俩，人恰好不在，故意有不在场证明，与今天的事撇清关系。仔细想想，他俩不至于，放着到嘴边的肥肉不去吃，为何要和政府作对。但是，我觉得他俩肯定知道幕后指使人是谁。”
“您刚才提到的聂勇，我倒是没想到。您说，他有理由操控此局吗？”
乔岩没有急于回答，道：“你给我讲讲五虎帮的来历吧。”
刘东义望着前方，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年代。道：“九十年代末期，全国掀起下岗潮，夏州市也不例外，大大小小上百个厂子，一夜之间全部倒闭，一下子往社会上释放了几十万下岗工人。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国营厂的好日子，突然进入社会连最起码的生存技能都没有。”
“为了生计，年龄大的摆地摊，稍微有点姿色的女的投身于色情业，而没有一技之长的年轻人则开始混社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各种帮派。据不完全统计，当时大大小小的帮派少说有几千个，包括学校都有，都在模仿香港的古惑仔，想靠着打打杀杀闯出一番天地。”
“五虎帮最开始不叫五虎帮，好像叫什么猛虎帮，因为他们老大叫董玉虎。他们一开始不算什么，直至后面的四虎加入。其中，最厉害的当属王二虎和聂四虎。尤其是王二虎，是不怕死的主，打起架来往死里弄。聂四虎也不是省油的灯，枪法特别准，从黑市购买了枪支，成天背在身上。”
“一次帮派混战，五虎帮一战成名。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成为夏州市响当当的帮派，持续了很多年。直至那年严打，这伙人全部落网。聂四虎判的最轻，好像才蹲了五六年就出来了。出来以后，没有重操旧业，但也差不多，还在从事着黑灰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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