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宇说得很含蓄，或者说他真说不上来。乔岩也有这种感觉，但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改变现在的格局。道：“曹哥，我上面国资委，国资委上面省政府，我能绕过国资委向省政府直接汇报，但不能绕过省政府向省委汇报。其实，我早就想和尚书记汇报思想工作了，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曹宇明白他的难处，道：“怎么说呢，尚书记一开始对你印象并不好，尤其是出了邵进那档子事，还把省委的人牵扯进去。他非常震怒，处理起来全都顶格，白建南大可不必被贬到气象局，但他刚来，这件事影响又那么大，不得已下狠手。”
“这领导嘛，一旦对某人产生了不好的印象，很难改变的。尤其你不经常向他汇报工作，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比如说你这次请病假，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都是冒着一定风险。即便是真病，传的人多了就以为你在装病。这些话肯定要传到领导耳朵里，他会怎么想，以为你在装病撂挑子，似乎对省委的安排有些不满。”
乔岩在装病之前，很多事都是反复权衡过的，曹宇说的这些也想到过，但他必须暂时离开。道：“曹哥，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我始终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马虎。尚书记来后，我更加努力，这次生病有完整的记录和痕迹，谣言不攻自破。别人怎么说管不着，也没必要辩解。尚书记那边，还需要你帮衬着美言几句，看什么时间合适，我过去和他汇报一下工作。”
曹宇道：“我这边没问题，但有些话不能主动说，等他问起来，我附和几句是可以的。这样吧，你们公司这些天讨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处理好了，就一两天内过去汇报吧。我回去以后和孙秘书长沟通一下，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嘞！那我抓紧准备一下，怎么汇报，汇报什么，还得你指点一下。”
曹宇掐灭烟头，寻思片刻道：“尚书记比较务实，不太喜欢花里胡哨的，他毕竟在企业干过，你要去汇报肯定要询问一些专业方面的知识，你要好好准备。另外，全国的经济形势不太好，省里也面临巨大压力，很有可能会问一些关于转型发展的。现在这时候，谁能搞来钱，谁就是大功臣。”
乔岩把他提到的细节默默记下，又闲聊了一会儿，曹宇看看表起身道：“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范哥明天不走吧？”
“这个……估计要回去。”
“哦，不管他，那就随后京城见吧，你招待好。”
出门后，蔡毅东凑了上来，曹宇道：“蔡董，我还有事，你忙你的，咱们改天再聊。”
送走曹宇，乔岩看着蔡毅东道：“晚上还有约吗，没约的话咱们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蔡毅东笑着道：“还是乔书记会享受，走，正好想和你聊聊。”
俩人来到附近的洗浴中心，泡澡搓澡一套流程走下来，来到三楼的休息室，很快有技师进来服务。技师看起来年轻瘦弱，手劲不是一般的大，按起来生疼。俩人趴在床上，呲牙咧嘴享受着，乔岩问道：“你那边效益怎么样？”
蔡毅东比较胖，呼哧呼哧道：“不怎么样，订单锐减，销量一般，这不正谈着新能源业务呢，资金压力特别大。你们是什么情况，听说职工闹事了？哎呦，轻点！”
乔岩回避此事，问道：“你们公司的钢材，谁给供货？”
听到此，蔡毅东警惕地道：“渠道很多，大部分来自本省的钢铁厂，销量一下降，需求量自然就降下去了。今年的经济效益一塌糊涂，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乔岩起身挥了挥手，示意让技师出去。躺在床上递过去烟，点燃道：“你和尚书记关系怎么样？”
蔡毅东挪动肥胖的身躯躺好道：“还行，但也到不了很好的地步，棠安汽车主要就是在他手里发展起来的。你的情况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要是和他建立联系，我能说话，但不如孙克文来得更直接。尚书记很赏识他喜欢他，若不然也不会带到南江省来。”
乔岩看着他道：“你误解了，我的事不重要，谈谈你吧，你有什么打算？”
提及此事，蔡毅东望着天花板想了片刻，淡然一笑道：“乔岩，咱们在国企干有个弊病，出路不太好，两个极端。好的时候可以直接上副省，不好的话很难跳出去。除非再转战地方，也给不了太好的位置。”
“棠安集团在东岭省排行老八，要是头把交椅有可能直接到地方当书记，但我们公司很困难，能给个市长就很不错了。我的年龄比较大了，下去再当市长怕是不行了。哎！我也发愁啊，现在是架在半空中，下不去，上不来，十分尴尬。”
乔岩从他的语气和表情观察，不像是装出来的。道：“蔡哥，咱俩随便聊天，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就当玩笑话一笑而过，要是觉得还可行，那就深入聊一聊。有没有想法调到南江省来？”
蔡毅东一愣，坐起来道：“啥意思，说得再详细一些。”
乔岩盘起腿面对面坐着，很认真地道：“华同集团在南江省是老大，地位不言而喻。你也说了，体量是棠安集团的好几倍。目前，党委书记还空缺着，我觉得你可以。”
蔡毅东立马摆手道：“那不行，我怎么能和你抢位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认命党委书记就是给你空着，等期限一到，立马给你转正。”
“别急嘛，听我把话说完。蔡哥，和你说实话，我能力水平有限，干不了企业，人得有自知之明，干不了硬干，最后领导不满意，班子有意见，职工不认可，社会有闲话。所以，我想离开。”
“按理说，离开就离开了，何必考虑以后的事，领导自然会考虑的。那怕就是干成一团糟，和我没任何关系。但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我得对华同上上下下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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