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歇着,风寒,出身透汗就好了,孙儿去给皇爷爷送碗水…”
“甭送,咱回来了”朱元璋人未进声先到,笑呵呵的瞥了眼朱雄英,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去吧,换身衣裳,跟咱出去走走”
朱雄英皱着眉头拒绝:
“孙儿不想出去…皇祖母这…”
“小兔崽子…”朱元璋再次笑道:
“一个小小的风寒不碍事,去,换衣裳去吧”
“是…”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朱雄英还是拱了拱手退出门,临走前,顺手把朱元璋肩上的一缕杂草捏下,又轻轻扫了扫他身上的浮土。
看着朱雄英的背影,朱元璋坐在床边有些感叹:
“养儿防老啊,咱老朱家的人都孝顺…呵呵呵…”
笑了两声,感觉马皇后没接话的意思,他有些尴尬。
眨了眨眼,他语气不善:
“咱跟你说话呐”
马皇后直勾勾的看着他,过了半晌才一脸的严肃的问道:
“你要杀多少人”
朱元璋正在扫身上浮土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眉头一皱: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出乎意料,马皇后没有争吵,只是略带哀求的看着他唤了一声:
“重八…”
“他们是犯了法,可他们不该死”
朱元璋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妹子,咱告诉过你,内廷永远不能干政!”
……
到了外边,不算萧索,但人也少了很多。
之前人声鼎沸、挨挤不动的状况不在了,街面上少了近三成的人。
不过朱元璋显然是早有准备,四处的走走停停,脸色如常。
这次为了以防意外,出宫前带的人不少。
他要去哪,锦衣卫的探子就先走到哪探探路。
毕竟他是要杀人全家,万一有那个狠的,消息也准的,就坏事了。
朱标有些感叹。
他跟在朱元璋身后,意兴阑珊的摇摇头:
“儿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应天府这么萧条…”
“这辈子?”朱元璋扭头,翘着眉毛瞥了他一眼:
“您老贵庚啊?”
“您…”朱标有些急了,想了想,他也不装了,直接捅开了窗户纸。
他小声说道:
“您英雄好汉了一辈子,儿子不愿意因为有些事变坏了您的英明…”
朱元璋却没有和他再交流的欲望,他摆摆手:
“这不干英明的事”
说完,他扯着朱雄英的手当先往前走。
看着朱标涨红的脸,朱雄英想笑。
这个太子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劝谏的事,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挨了橛子也活该。
可他又有些感叹。
老爷子杀伐出来的人,心如铁石,又过分的执拗。
用了个吴庸也是个狠茬子,一层层,扒皮似的,从六部到布政司,一直查到了县衙。
这几天听说,已经有些县官、甚至小吏被抓了。
这次,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朱元璋倒也没说别的,精力依然放在街道两边的摊铺上。
可看了半晌,也没有让他满意的,所以他再次扭头看着朱标:
“你留意留意,看看有啥稀罕物件,买了,给你娘捎回去”
夫子庙正杀人呢,所以朱标没有朱元璋的兴致,他点点头之后便没再吭声。
朱雄英却有些诧异。
老爷子这人,虽说是皇帝,可毕竟出身在那放着,儿孙吃了喝了他都乐意,可换到自己身上,能不花的钱都不会花。
说俭朴都是往脸上贴金了,说白了就是抠。
平常要是出来转悠,除了吃喝,他能一个大子儿不掏,转半个应天府,甚至还要顺几颗人家摊子上的瓜果零嘴。
尤其是稀罕物,这种不当吃也不当喝的东西。
这应该…这确定是朱雄英第一次听到他说要买!
买!
我的天!他竟然要掏钱!
他进步了!
朱雄英脸上的异色被朱元璋注意到了,他问道:
“咋了这是?”
朱雄英脸上有些炫迷,过了半晌才说道: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白居易的诗,虽说直白,但还算应景。
这让朱元璋一怔,旋即笑骂道:
“小兔崽子…”
……
转过这条街,有一个小型的集市,虽说不如夫子庙热闹,但也算是人声鼎沸,这让朱元璋的脸上缓和了些。
人群中,三个残疾人并排走着。
他们是住在皇城里的老兵。
朱元璋念旧,尤其是这些当年打天下落下残疾的人。
他害怕这些人残疾了,老无所依,所以就一直养在皇城。
说是让他们主持皇城的护卫事宜,可毕竟是残疾人。也就是个好听的名头而已。
这三个人便是其中的老兵。
看模样岁数都不小了,花白的头发配上满脸的皱纹,胡子拉碴的也不修边幅。
这三个人残疾的地方也不太一样,其中一个是缺了一条左腿,拄着拐费力的走着。
至于剩下的两个,一个是缺了半只左胳膊,一个是缺了整条的右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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