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再琢磨琢磨...”朱元璋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他又问道:
“你之前给咱传回来的奏疏咱看了,说要整修大宁城...?”
“没法儿提...”朱雄英嘬了嘬牙花子:
“那地儿除了穷就是破,除了些军户家眷、粮草大营,旁的啥都没有,唔对,倒是也有别的,在路边,孙儿看见了一个妇女正撅着白腚解大手...”
说着,不等朱元璋的笑骂和朱标的训斥,他又是话头一转,笑嘻嘻的继续说道:
“不过不是孙儿说,您也真该去草原上走走...”
“就拿这阵儿来说,这阵草原没有草,瓜果没熟,雪也化了,正好让您白去一趟”
耶?
朱元璋还在愣神的时候,朱标已经笑出了声。
他不是不知道他这个儿子不是个东西,可每次都能让他觉得,他竟然能这么的不是东西...
“小兔崽子”
朱元璋笑着挥手欲打,又不善的看了朱标一眼,问朱雄英:
“知道这些个地方有啥用吗?”
朱雄英点点头,回答的毫不迟疑:
“实控辽东,威逼岭北,蚕食东北,然后以此为基,行垒帐相望之势,吞掉整个东北方!”
说着,他眉眼带笑,可眼神中又难掩渴望:
“天下尺土寸沙,皆入我彀中,届时,我大明,就会是历朝历代最伟大的皇朝!”
“有我一盏清流月,照破江山万马川...”
“所有看得见的地方,和看不见的地方,我大明的明月,必朗照于屋檐!”
“天下人,子子孙孙,都将以我大明为荣,他们会指着天上的日月,告诉说那是我大明的方向!”
朱元璋轻笑,又倍觉欣慰。
他是真的喜欢这娃身上的这股子贵气。
他笑着说:
“每回跟你说说话,咱就总觉得咱还没老,还能听见帐外的喊杀声,还能,再干他个二十年!”
朱雄英笑的憨厚,还没来得及说话,朱元璋又就话语一转,接着说道:
“前阵儿,你二叔三叔,说想回来看你成亲,咱准了”
撂下这句话,他的脸色又瞬间阴沉的可怕。
提起这两位胡作非为的藩王,他的脸色从来没有好看过。
这哥俩,有没有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没人知道,可肯定是活成了大多数人都讨厌的样子。
朱雄英又笑了笑,才继续说道:
“其实大婚什么的不打紧,孙儿倒是觉得,您今年的六十大寿,不妨让大明的王爷都进京一趟,也带上他们的儿子,秦晋燕周,楚齐潭鲁...十二叔他们,孙儿还挺想他们的...”
“孙儿想,这一次咱们不讲究威严,也不讲究富贵,就讲一个团圆...”
“这样,王叔们也就不用头疼今年给您送什么寿礼了...”
“什么寿礼,能有孝子贤孙承欢膝下,给您磕上一个寿头强?”
朱标也放下笔,看向朱元璋笑着说道:
“儿臣也是这么觉得,团圆大寿,子孙合贤,既有万寿之气象,更含盛世之恢弘...”
“这几年,老二、老三、老五、老六,家里也都添了丁,也是时候带来给您老看看了...”
朱元璋捋了捋胡子,又隐隐透露出一丝渴望。
越老越念亲,常年又不见面,他早就想儿子了...
“团圆...团圆了好,咱这辈子啊,就盼他一个团圆!”
“老大,你安排一下...”
朱雄英笑的很开心。
天生身份使然,他从不需要争宠,以各种手段谋夺圣心。
可要是有些事能让老爷子可以开心一些,他也会觉得开心。
苦水里泡大的人,晚年应该幸福...
看他笑的明朗,朱元璋也笑了笑,然后话头一转说起了老家。
那是一个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小山村,河水的支流趴在土地上,点缀着水车和石桥。
在水车和石桥的旁边,拥挤着麦子、稻田和油菜花,还有大片的芦苇。
到了夏天,在粗犷的山林去听细腻的鸟叫,季节的风会带着萤虫和蜻蜓扑向他,传来泥土的味道。
他笑着说道:
“咱跟汤和、周德兴几个人,一边忙活着放牛,一边露着腚的疯跑,一直跑到太阳落山,从不知道累,那可真是...”
“那时候咱们家穷,可穷的却有滋味儿...”
“等太阳落了山,每回到了村头,村头家的婶子就会笑呵呵的问上一句,重八这是又到哪疯去啦?来,吃串梅子...”
说着,朱元璋又解释道:
“她们家栽了几颗梅子和山楂树,每年等果子下来,她都洗好了,晒得了,用签子穿了,做成糖葫芦,拿到城里去卖...”
“那时候...那时候咱脸皮薄,每回都不好意思,总是红着脸摆手说不吃不吃,可...背不住她劝的瓷实...”
“那回咱就给自己打劲儿,说吃一串就吃一串...”
说到这,朱元璋无辜的眨了眨眼,才继续说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