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扒拉着嬷嬷的手,一边当机立断的胡说八道:
“皇祖母容禀,是皇爷爷和父亲一定要孙儿去的,那是一个日丽风和的晚上,天是蓝的,水是绿的,风是凉的...所以皇爷爷就跟孙儿说,你看你现在的模样,小脸儿黢白,哪像个老朱家的老爷们儿?”
“去,北疆转悠转悠,把脸晒黑些再回来!...”
“哦对还有父亲,父亲跟孙儿说,英哥儿,你知道蒙古娘们儿多漂亮吗?你去抱回来三五个,你皇祖母铁定高兴!”
朱标脸上一僵,伸手接过嬷嬷手里的廷仗,想了想又递还给她,然后抽出了身上的腰带:
“孤亲自打”
朱元璋也面无表情的补上了一句:
“使点劲儿!”
朱雄英汗都下来了。
你说没事我招他们俩干什么!
廷杖兴许是吓唬人,可腰带却一定是真的!
朱标是个言而有信的,说动手就要动手,可瞪着眼看了半晌,才一指朱雄英说道:
“你把甲给我脱喽!”
朱雄英蹿到马皇后的椅子后头,露出半张脸,捂着盔甲系带,拼命的摇头。
“别闹了!”马皇后喝了一声,又扭头瞪着朱雄英,直到把朱雄英看的心里发毛,讪讪的笑着,都快哭了,她才继续的说道:
“俺记下你这顿板子,可罚还是要罚!你得去跟祖宗磕头,一个月,课业跪着学!”
“时间不能短了,要不你不长记性!”
“还有那些夫子、侍读...俺把英哥儿交给他们,不是让他们当好先生的,不能框束,不能规劝,俺要他们有啥用!”
“传俺的懿旨给他们,要是再有下次,俺削了他们的官!”
朱元璋也站起身朝着朱标踹了一脚,然后盖棺定论:
“吓唬两句得了,谁让你真打了!”
“吃饭!”
“嘿...吃饭吃饭,孙儿在外头,可是最想这顿面条了...”
......
而另一边的魏国公府,却是一片祥和的气息。
徐俏儿背着手,一跳一跳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瞅她脸上的表情,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现在的心情极佳。
与以往的迟疑不决,仿佛在寻找方向不同,如今的她,眼睛发亮,嘴角上翘,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拐过影壁墙,她突然又停住了,盯着窗棂边的梅子树看了很久。
她突然扭头看着徐叶:
“什么破树,又不直溜又不香,还净招老鸹,也配养在我的小院?”
“让人把它刨喽,改种梧桐!”
徐叶点点头,又腹诽个不停。
好好的,养什么梧桐树...不结果子不能吃的...
撂下这句话,徐俏儿又背着手一跳一跳的往屋里走去,可走到一半,又扭头去了书房。
她决定挥毫泼墨一番。
进了书房后,她先是把书案上之前抄写的佛经拿起来瞟了几眼,然后随手把它们团成一团,扔到了字纸篓里。
家里爷们都是吃兵饷的,脑子有包才能信这玩意。
之后,她自己动手磨了墨,舔了笔,又展开了一张能铺开半张书案的纸,用镇纸铺平,压好,把朱雄英的那阙词,凭记忆写在了上头。
之后又在词的旁边,用自己最大的能力画上了一颗梧桐树,然后在梧桐树下画上了一只凤凰。
看她坐在那傻笑个不停,徐叶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姐,您这画的是个...笤帚?”
“嗯?”徐俏儿的笑容戛然而止,扭头直眉楞眼的盯了她半晌,最终还是不死心:
“你再好好看看!”
“让眼光远大起来,延伸,遐想!”
徐叶耸耸肩一摊手:
“可不就是笤帚嘛...上边粗下边是个杆儿,还有须子...唔,笤帚旁边的是个鸟,尖嘴圆眼的,这我倒是看的明白...”
“笤帚撵鸡图?您这倒是有生活...”
徐俏儿皱着鼻子深深喘了几口气,然后伸手指着门口:
“出去!马上!走!”
话音刚落,徐允恭的声音就从院子里悠扬的传来:
“俩人闹啥呢这么热闹...”
老话讲了,子大避母,女大避父,所以他到徐俏儿的院子一向都是先声夺人的姿态。
随着声音,徐允恭三兄弟一前两后的走进了门口。
徐俏儿放下笔讶然的看着他:
“您怎么又不当差?”
“嗨...”徐允恭手里攥着一把手把壶,‘兹儿咋’的嘬了一口,一脸的不以为意:
“罚了一年的俸,还当什么差...给银子都不想干活,更甭提如今一个大子儿都不给了...”
徐俏儿摇摇头:
“您再这样,早晚吃瓜落...”
“有他娘这么说你爹的嘛!”徐允恭瞥了他一眼,又弯腰看向桌上的画和词:
“唔...这词嗯...太孙的词?”
“果然,气势磅礴,寄意深远,气息悠长,顿生苍穹豪迈之感...”
说着话,徐允恭又‘兹儿咋’的嘬了一口茶水,示意两个弟弟都上前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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