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里的无数双眼睛，都在聚精会神地观摩着武帝这朴实无华的一拳一式。
从杜尘季红妆这对师兄妹，到从大焱而来的徐年和陈沐婉，亦或者是赵子义、文摧这些武帝门人……无一例外，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品味着武帝的武道之意。
无论是想要入品的习武之人，还是已成就自身路数的武道宗师，从武帝演示出来的武学招式里，都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感悟，人人皆有收获。
不显威力，只显真意。
这便是临渊演武的重头戏，也是武帝一贯以来的演武风格。
毫无保留地向天下人传授着武道。
极尽可能地磨平世人踏上武道的那道门槛。
场下武夫，看得是如痴如醉，即便是那些亲身参与到了渊海魔灾中的武夫，也抛却了魔物降世带来的隐忧，尽情感悟着这浩大无限的武道真谛。
在这武帝的一招一式当中，他们有一种感觉，似乎只要自己也能够把握住这武道，今后便是有万般地困难险阻，也可一拳破之。
武帝演练武道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刻钟而已，在最后王有文如同往年一样，一掌轰向了准备好的石桩。
巨石轰然碎裂。
碎成了数百上千块。
小部分留在了演武场上。
大部分则四散飞出，落到了演武场下。
这些碎石，在之后便会被冠以真武石的名头，受到世人的追捧，寄希望于能从这石头残余的气息中，领悟到武道真谛。
当武帝已然收功离去之后，许多人依旧沉浸在方才的一拳一式中，似有所悟。
也不只是自身的武道上有所领悟。
谋挽江喃喃道：“师……武帝大人的武道，似乎比起去年，又有了精进，不愧是武帝。”
聂惊山耳朵动了动，刚刚谋挽江是不是说漏嘴了？不过他没有冒然地追问，只是附和道：“确实如此……”
离开了演武场的王有文已然回了家。
不是他在徒子巷里的那座由赵子义为他建起的大宅，而是位于渊海岸边，他早些年自己搭建起来的茅屋里。
茅屋外，陈沐婉面朝着渊海，神情若醉，她向着这茫茫大海一遍遍出拳。
武帝从旁走过时，微微颔首，未有多言，径直推开门屋门：“小友，我这徒弟情况如何？”
茅屋内。
徐年坐着。
孙旺火躺在床上，满头是汗气息也有些紊乱不堪，但武帝见到后却长松了一口气。
“魔气已除？这便是好了，多谢小友了。”
“前辈见外了，若无前辈以身镇压渊海，天下早已不太平了，能帮上前辈的忙，这是晚辈的荣幸。”
“呵呵，你说我见外，你这倒是比我还见外……”
在肉土崩塌的时候，孙旺火为了护着徐年抱着自爆的肉羽坠入了魔界。
恰好杀到了魔界的武帝王有文还惦记着演武，在事毕之后赶回来临渊城的半途上，正好遇到了随波逐流掉出了人间的孙旺火。
当师父的自然就把这个弟子一并带回了人间。
肉羽秃鹫自爆威力极大，孙旺火跟随着武帝修行，即便把这筋骨打熬得极好，仍然是扛不太住，何况在身抗自爆之前，他便已经受过伤了。
王有文捡回孙旺火的时候，孙旺火就已经奄奄一息了，不过体魄上的伤势这其实都还好说，大不了之后寻访名医仔细调养就是了，总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问题是，一头大魔的自爆之威，可不仅仅体现在孙旺火那被摧毁得体魄上，最要命的还属那些趁虚而入，已经在孙旺火体内扎根的魔气。
魔气已经污染了孙旺火的身体。
如果不管不顾，等待孙旺火的便是堕入魔道，王有文虽然知道一些治疗魔气污染的法子，但这些法子也都只能起到压制魔气的效果，无力根除，仅仅是推迟入魔的那一刻而已。
好在徐年有法子。
太玄净心咒。
一回生，二回熟。
已经帮丁抟前辈根除过魔气污染，再帮孙旺火也根除一次，这对于徐年而言算不上什么难事。
况且要算起来，孙旺火本就是为了护着他，才会硬扛那头秃鹫大魔的自爆。
“王前辈，令徒孙大人的魔气已除，我也给他喂了些疗伤丹药，不过孙大人受伤极重，之后还需要仔细调养，我便先走一步了。”
因为武帝说徐年见外，徐年便把这声前辈前面的称呼，从武帝改成了王，也算是显得不那么见外了。
王有文点点头，却又笑着说道：“小友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徐年顿住了脚步。
想问的当然有。
他虽然比其他人应该多猜到了一些内情，可他的疑惑也没少多少，只是武帝都说过不便多说了，他便也不好多问。
王有文伸手盖在孙旺火的脸上，既是探了探他的身体状况，也是封住了他的听觉。
“小友应该猜到了，我提回来的那个脑袋是魔，不是大魔，也不是神使，而是一头天魔。”
徐年确实有所猜测，但当武帝阐明之后，仍然是有些震撼。
知道武帝厉害。
但是确实没想到武帝竟有如此厉害。
都已经厉害到能够冲到魔界去杀天魔了。
“王前辈，请问天魔之首是如何处理了？”
魔物伴随着魔气，而那天魔的首级内更是蕴含着强大无比的魔气，徐年虽不知道武帝把魔首带回来是要做什么，但至少那魔首决然不是随便扔个地方摆着就行了。
长此以往地当个战利品摆着看，用不了太久，只怕那些流淌出来的魔气就会营造出一片魔域了。
王有文指了指天，直言道：“献祭于天了。”
天？
徐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古往今来，祭天之事并不少。
古时那些君王祭的天是哪个天，他不甚确定。
但是王有文所指的这个天，他倒是猜得到正主。
应该就是那道坐镇于天之上，统御着天地大道，为天下道修之祖的身影。
王有文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那天魔也不是我一个人杀的，我只是出了些力气，然后他们不便回来，就由我这个要回来的人，顺路把那首级给带回来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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