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冯俊便早早起床。
见冯老爷子还在熟睡，也没有吵醒他，穿好衣服去医院旁的早餐店吃早饭。
老板见了，热情的上前招呼，“还是老样子？”
“是，今天我爸手术，我得赶紧吃完回去陪他。”
“是吗？”
老板打开蒸笼，从里面拿了一屉小笼，边还关心的问道:“是哪位医生？”
“陆医生。”
“是他？”
老板皱眉，看着冯俊欲言又止。
冯俊察觉到了，“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没什么，你吃。”
老板干笑两声，回到柜台。
时间还早，街上没什么人。
店里除了冯俊便没有第二个客人。
老板站在柜台，不时回头看冯俊。
见他眼睛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也有点乱，明显晚上没睡好。
心里不忍，搬了张凳子在冯俊对面坐下。
“陆医生在申城确实名气挺大，但最近关于他的传闻可都不太好听。”
冯俊抬头笑着:“我都听说了，但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不论真假都和他无关。”
“可不止啊。”
老板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的凑近冯俊，“前阵子就在菁禾，也是陆医生主刀，结果出医疗事故了。”
“那不是假的吗？”
冯俊已经听隔壁床大姐说过这事。
老板却摇头:“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呢？毕竟陆医生可是林氏未来继承人，有钱有人脉，他说没有谁敢说有？”
言外之意就是哪怕真有医疗事故，为了菁禾还有陆蒙自己的名声，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而这世界上，有的是贪钱的人，只要有钱，黑的都能洗成白的。
“兄弟，我也是看你不容易才跟你说这些。如果有办法，还是换个医生吧。毕竟钱少了可以再挣，但命只有一条，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冯俊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低头看着碟子里蘸了醋的小笼包，刚还旺盛的食欲似乎瞬间就少了几分。
他想了想，突然抬头朝老板一笑。
“我相信陆医生。再说医疗事故这事几率那么小，就算之前真的发生过，我相信不会这么快就有第二次。”
听他这么说，老板也不好多说什么。
冯俊回到病房，护士后脚也跟了进来，再次嘱咐术前再饿也千万不能吃东西。
冯俊不住点头，表示连水都没给喝过一口。
待护士走后，冯老爷子朝冯俊招了招手:“趁着手术时间还没到，扶我下去走走吧。”
冯俊细心的给他穿好衣服，扶着他坐电梯来到楼下。
“这医院可真大啊。”
老爷子抬头望向住院大楼，“这辈子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虽然只是住在医院，但也满足了，这么高的楼，村里可没几个人住过。”
“以后小俊带你去住大酒店。”
“可以吗？”
老爷子看向冯俊，眼里的期待一闪而过，很快便又叹了口气，“算了，像我们农村人，哪有这个命？”
他松开冯俊的手，走到楼前的小公园。
刚在小亭子里坐下，汪秘书便大步朝两人走来，“你们怎么在这？”
亭子里风有点大，这才出来一会，老爷子就被冻得嘴唇都打哆嗦。
或许是怕汪秘书责怪冯俊，老爷子忙解释:“是我自己想下来走走透透气。”
“透气也不能在这啊，下午就手术了，你这要是吹感冒了，不是耽误手术吗？”
“这样啊。”
老爷子一听有点慌，急忙起身:“那我们回去吧。”
一旁冯俊却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汪秘书知道他在担心手术的事，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三人回到病房，汪秘书正要走，冯俊却喊住了他，“我想去抽根烟，一起吗？”
“好。”
汪秘书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两人来到吸烟室，不等冯俊从口袋里掏烟，汪秘书已经先一步从兜里掏出一盒烟。
“今天抽我的吧。”
看着他手中只听说没抽过的名贵烟，冯俊一脸羡慕，低声嘟囔了一句：“真好。”
汪秘书却苦笑:“其实人生就像烟，有贵也有便宜的，但却不是所有贵的都比便宜的好抽。”
“没想到你还会开解人。”
“没办法，像我们这样来申城打拼的，都要学会怎么安慰自己，要不然哪扛得住肩上的压力？”
冯俊接过烟。
看着汪秘书的双眼，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听说前阵子这里出过医疗事故…”
汪秘书一愣，反应过来冯俊找他原来是要问这事，解释:“没有的事，都是别人污蔑。”
“那就好，要不然我还怕…”
冯俊没有说下去，用力猛吸了一口后，突然咳嗽两声，似乎是被呛到了。
他将烟在烟灰缸里掐灭:“看来好烟还真不一定好抽，像我这种乡下人还是便宜的烟比较合适啊。谢谢你，汪秘书，我先回去了。”
冯俊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汪秘书却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
看着静静躺在烟灰缸里，还在冒着丝丝轻烟的烟蒂。
他久久无法回神。
下午，手术室外，老爷子通红的双眼，拉着冯俊的手依依不舍。
“没事的，放心吧。”
冯俊安慰。
老爷子却依旧不停念叨:“记住你答应我的，千万别忘了…”
他紧抓着冯俊的手不愿放开。
护工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面无表情的催促了两句后强硬将老爷子推进手术室。
很快，陆蒙也来了。
“陆医生，我爸就拜托您了。”
陆蒙轻轻点头回应，脸上依旧和往常一样不苟言笑。
汪秘书递上水杯。
陆蒙有个习惯，手术前一定要喝点水，不用多，几口就可以。
这次也一样。
喝完水交代了汪秘书几句就走进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冯俊却扑通往地上一跪。
仰着头，双手合十，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汪秘书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冯俊一定是在求菩萨保佑手术成功吧。
便默默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手术室里，麻药已经起效，老爷子紧闭着双眼躺在手术台上。
陆蒙做完准备工作来到台前。
谁知手术才刚开始一会，陆蒙就觉身体异样，头开始发昏，眼前一切不停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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