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顼回身,犀利看向来人。
“若你是来做黄雀的,那就动手吧!”
她蛊王的身份,他已然知晓。
静和勉强扯了扯唇,“皇兄这是在防着我?”
虽说他性情素来清冷,哪怕对她这个妹妹,也没多亲近。
但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她在宫里受到的唯一关照,都来自于他。
就像活了这么多年,她唯一还算得上交心的朋友,也只有暖暖一个。
“不应该吗?”
云顼容色冷淡,“你本就不姓云。”
换言之,他们也不再是亲人。
静和仿佛早就料到这一点,娴静的脸上不见半分惊讶。
“虽不姓云,但念在兄妹一场的份儿上,我还是要奉劝皇兄一句,不要以卵击石。”
“蛊王的本事,想必你已听暖暖提过。”
她故意打量着他此刻的狼狈,微微一笑,“即便你功夫练的顶到天,也无法同我抗衡。”
“知道当年羽氏一族是怎么败的吗?”
“是因为,出了南疆王那个叛徒。”
南疆本是羽氏旁支,为了私欲,向其他四国道出了皇室的秘密,羽氏这才败亡。
可现在,经过两百多年,南疆绝大多数蛊术都已失传,自然无法再复刻当年的成功。
云顼轻扫她一眼,“那就在灵幽山上,一决雌雄吧!”
无论同桑悔有无约定,他都要去一趟灵幽山。
先祖留下那座镇坛,一定有其用意。
此刻,他无心同她多做纠缠。
“若我承诺,放你和暖暖一条生路呢?”
静和脱口而出,“甚至,我可以将这天下,分给你们二人一半。”
她循循善诱,“只要你们同我合作。”
天下五国,如今的大楚,不过只占其一而已。
他既有野心,就不会不动心。
云顼身形微微一顿,继而,转身重新看向她。
一字一句,极尽冷漠。
“静和,从始至终,我们同你,都不是一路人。”
他不知今日的决战九死一生吗?
暖儿不知吗?
不,他们都知道。
但他们必须站出来,承担起这份责任。
若只为苟且偷生,这天下之大,何处不是他们的藏身之地?
若真有逐鹿天下的野心,他又何必费尽心思联络其他四国,共同御敌?
甚至不惜担当对抗前朝的主力。
坐山观虎斗,当那得利的渔翁,不好吗?
他和暖儿所求,无非一个天下安定,四海升平而已。
说完,毫不留恋的离开。
静和微怔,良久,方喃喃自语,“是这样吗?”
他们真的,不稀罕么?
身后,一人默默走近,语气干巴巴的,透着明显的失望,“你又手下留情了。”
就好像上次,明明是杀掉苏倾暖的好机会,再不济,也能按照约定,将那魏皇的人头带回来。
可她什么都没做。
静和摇摇头,“云顼意志坚定,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即便受了伤,她也没办法趁虚而入。
“是这样吗?”
那人随意抬手,将鬓边一缕乱发撩到耳后。
“可是姐姐,你对那些士兵,也都留了情呢。”
一个手上都没沾染过鲜血的蛊王,怎么会变得强大?
静和轻轻一笑,不以为然,“杀掉那些人,又有什么用?”
平白坏了心情而已。
她偶一偏头,看向说话之人,不由皱起了眉头,“你的身份不是已经暴露了吗,怎么还穿成这样?”
他是不是忘记自己是男子了?
杜蕴姣好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玩世不恭,像是自嘲,又有些厌恶,“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对于我来说,都一样。”
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而已。
静和身体僵了僵,到底还是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阿弟,别怪母亲,当年她那么做,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一旦他男子的身份暴露,那个人,绝容不下他。
可她也承认,那一刀,不止砍掉了他身为男子的证明,也让他的体质变得羸弱瘦小。
以至于到现在,他的个头甚至都没她这个同胞姐姐高。
扮起女子,毫无违和。
杜蕴笑了笑,“姐姐莫多想,都过去那么久,我早忘了。”
她主动岔开话题,“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似乎,也只有先回灵幽山一条路了。
云顼不合作,他们便只能顺着那个人,按原计划行事。
毕竟只靠他们姐弟二人,是无法吃掉这个天下的。
静和没有说话。
她只是近似发呆的看着天边那抹刚刚被渲染出来的橙红。
朝阳虽还未完全升起,但它暖融的温度,已洒向整个大地。
她忽然,就嗅到了一股别样的味道。
就好像,类似于新生。
“阿弟,你说,即便我们真的夺了这天下,就能治理好它吗?”
“就能,将它变作母亲描述中的样子吗?”
之前,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可以。
得益于母亲,她总认为,这世上,唯有她,看的最是通透,最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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