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往北域走的必经之路，是不是真的只有白云城这一条。
他在地图上看到过，南域北边是一片山脉，叫横断岭，山不高但是连绵不断，从东到西横在南域和北域之间。
白云城建在横断岭唯一的山口处，从南往北走，不管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都要经过那个山口。
以前确实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但林太初在落风城待了这段时间，听不少过路的商队说过，横断岭东边有一条小路能翻过去，路不好走，马车过不去，但人能走。
那条小路之前没有人正经走过，因为太窄太陡，大车过不去，商队不可能扛着货翻山，但如果货量不大呢？
如果只是少量法器，用小推车或者人背，是不是就能走那条小路绕过白云城？
林太初在椅子上坐下，把匕首从腰后解下来放在桌上，盯着匕首看了一会儿。
那条小路他可以考虑，但这事不能急，他得先弄清楚孙德胜的人到底去北域干什么了，谈成了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他在白云城多待了几天。
每天白天出去转，晚上回客栈。
他把城里的大街小巷几乎都走了一遍，把几间货栈的位置、城防修士的换班时间、城主府的位置和进出的人流都摸了个大概。
城里最大的建筑是城中心的城主府，青砖灰瓦，院墙比别的房子高出两倍，门口站着两个穿铁甲的守卫，腰上挂着法器。
城主府的大门平时关着，只有早上和傍晚会开一次，有人进出，但不多，进出的人穿着讲究，看着不是跑腿的而是管事的。
孙德胜没有出过门，林太初在城主府对面的茶楼里坐过两天，没有看到孙德胜从大门出来，进出的都是别的人。
第四天一早他出了城，没有直接回落风城，而是往东走了一段，沿着横断岭的山脚走了一整天，找到了那条传说中能翻过横断岭的小路。
路确实窄，只有一人宽，从山脚往上爬，全是碎石和土坡，两边长满了灌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路。
他顺着小路往上走了一段，爬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山脊上。
站在山脊上往北看，能看到北域那边的一片平原，绿油油的田地和小块的村落散落在平原上，再往远处看，能看到有一条大河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这条小路确实能翻过去。
他站在山脊上往下看了一眼，南边是白云城的方向，从他站的位置看过去，白云城的城墙和屋顶都看得很清楚，但距离已经远到听不到城里的声音了。
顺着小路原路返回，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没有在山脚多待，御剑升空，往落风城的方向飞，回到落风城的时候已是深夜，苏瑶在前厅等着他，见他推门进来，站起来看他。
“怎么样？”
“白云城很繁华，商队多，铺子多，城里的收入全靠过路的商队撑着，孙德胜没有出门，但他在准备重新接商路。”
林太初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匕首放在桌上，把在白云城看到的东西和那条小路的事都跟苏瑶说了。
苏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小路真的能用？”
“能走，但只能走人，大车过不去，马也过不去，只能用人背或者小推车，如果货量不大，一次几十件上百件，可以走那条路，但如果量大，上千件上万件，那条路走不了。”
“那我们的货如果能从仙兵岛走那条小路往北送，就可以绕过白云城？”
“可以绕过白云城，但货量受限，仙兵岛九十五家锻造坊一个月的产能是四万多件，那条小路根本送不出去那么多，如果我们要往北域出货，还是得走白云城。”
林太初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林太初在石凳上坐下来，把粥喝完，把咸菜也吃完了，把碗碟推到桌子中间，然后抬头看了苏瑶一眼。
“那条小路的事，我想放出去。”
苏瑶在他对面坐下来。
“放出去？”
“把消息散出去，让那些跑货的商队知道横断岭东边有一条小路能翻过去，不用交过路费，也不用在白云城停，直接走那条路就能把货运到北域。”
“你放出去之后，孙德胜肯定会知道。”
“他知道了也没办法，那条路不在白云城地界里，他管不着，他要是派人去堵那条路，那他等于明着告诉所有人他在拦路，那他白云城过路费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你打算怎么把消息放出去？”
“让赵峰去找那些跑南域到北域这条线的商队，把消息递给他们，不用明说，就说横断岭东边有条小路能翻过去，货不多的话可以试试。消息传出去之后，自然会有胆大的商队去走。”
苏瑶点了点头。
“那我去找赵峰说。”
“行。”
苏瑶站起来走了，林太初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放消息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想了一遍。
最坏的情况是孙德胜派人去堵那条小路，但如果孙德胜真的派人去堵了，那他在南域北边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名声就全完了。
商队不会再去一个拦路打劫的地方。
孙德胜不会蠢到做这种事，所以那条小路放出去之后，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降低白云城的过路费，跟那条不收钱的免费小路比价。
林太初想，只要白云城的过路费降了，那些走大路的商队能省下一笔钱，这就够了，他不指望所有商队都去走那条小路，那条小路也走不了那么多货。
能走的人去走，走不了的人继续走白云城，让孙德胜知道这条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就行。
下午的时候赵峰过来了，赵峰站在前厅门口，没有进来，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
“苏瑶跟我说了，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我找了几个跑北域这条线的熟脸，让他们把话带出去，大概三四天之后，南域北边跑货的人就都会知道那条路。”
“你找的这个人靠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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