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铁匠的水平，林太初看了一会儿就看出来了，都不怎么样。
这样的法器拿去卖，也就是比没有强一点，跟冯铁锻造的那些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方平说得没错，仙兵岛上的法器，品质一般，但就是这些品质一般的法器，养活了好几个宗门，养了几十年。
林太初在岛上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锻造坊和那些进进出出的铁匠。
黑烟从锻造坊的烟囱里冒出来，升到半空中就被海风吹散了，但那股刺鼻的味道一直散不掉，始终在空气里飘着。
这里的污染确实严重，空气里有毒，水里有毒，连地上的土都有毒，铁匠们天天待在这种地方，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冯铁要是在这种地方打铁，估计一天都待不下去。
林太初在岛上转了一圈，把各家锻造坊的位置都摸清楚了。
紫霞宗的锻造坊最大，占了岛东边最好的那片地，门口有人把守，进出都要查验身份，玄天宗和铁剑门的稍小一些，但也都有人守着，小宗门的锻造坊没什么人管，铁匠们进进出出，也没人过问。
林太初站在紫霞宗锻造坊对面的一堆矿石后面，看了半个时辰。
紫霞宗的人进进出出，有铁匠，有管事的，还有穿着紫霞宗衣服的弟子，那些弟子腰上都挂着玉牌，走路的时候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四处看，防守很严。
锻造坊的大门是两扇铁门，关着的时候只能从里面打开，门口站了四个弟子，两个站在门外，两个站在门内，门外的人负责盘问，门内的人负责动手。
林太初估算了一下，硬闯的话他能进去，但进去之后想出来就难了，而且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打架的，他是来查事的。
他想了想，从矿石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紫霞宗锻造坊的大门走过去。
门口的弟子看到他，手同时按在了刀柄上。
“站住，干什么的？”
林太初走过去，抱了抱拳。
“我想买点法器。”
两个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左边那个年纪大一些的，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脸上的表情很警惕。
“买法器去南域城里买，这里是锻造坊，不对外卖。”
“城里的法器我看过了，不满意。”
“那你想买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都行，我只要数量够多。”
年长的弟子皱了皱眉，又看了林太初一眼。
“你是哪个势力的？”
“落风城的。”
两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变了，落风城这个名字最近在南域传得很广，谁都知道落风城有个交易圣地，还有个叫冯铁的铁匠。
年长的弟子把手从刀柄上拿开。
“你等一下，我去叫管事的出来。”
年长的弟子转身推开铁门走进去了，年轻的那个还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林太初。
林太初没说话，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铁门又开了，年长的弟子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这个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脸很黑，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袍，袖口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铁锈。
林太初认出这个人就是之前在门口看过一圈的那个中年男人，那个老头说这人叫王铁山，是紫霞宗在岛上的管事。
王铁山走到林太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是落风城的人？”
“对。”
“落风城不是有冯铁吗？冯铁锻造的法器比我们的好多了，你来我们这里买法器，不是舍近求远吗？”
“冯铁的法器是好，但他一个人打不了那么多，我现在需要大批量的法器，冯铁供不上。”
王铁山愣了一下。
“大批量？多大的批量？”
“一千套。”
王铁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一千套？”
“对，一千套，刀剑都行，品质不用太好，能打仗用就行。”
王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过身，跟身后的弟子说了几句话，那个弟子点了点头，跑进去了。
王铁山转回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刚才还是警惕和怀疑，现在变成了热情和客气。
“林先生是吧？请进，请进，里面说话。”
王铁山侧身让开，把铁门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太初走进去，门内的两个弟子让到两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锻造坊里面很大，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正中间是一条宽宽的走道，走道两边是一排排的铁炉，每个铁炉旁边都有两三个铁匠在干活。
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整个锻造坊里热得像蒸笼一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焦糊味，比外面还难闻。
林太初扫了一眼，铁炉大概有三十多个，每个炉子都在烧，铁匠们光着膀子，身上全是汗，抡着锤子一下一下砸在铁块上，叮叮当当的声音震得耳朵疼。
走道尽头是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房间，王铁山带着林太初走进去，关上门，外面的声音小了一些。
房间不大，摆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摞账本和一把茶壶，墙上贴着一张仙兵岛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矿坑的位置。
王铁山请林太初坐下，自己坐到对面，给他倒了一杯茶。
“林先生，你刚才说一千套，是认真的？”
“认真的。”
“要什么样的？刀还是剑？”
“都有最好，一半刀一半剑。”
王铁山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账本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太初。
“我们紫霞宗现在的库存，刀有三百多把，剑有二百多把，加起来不到六百套，你要一千套的话，得等一段时间，我们加紧赶工，大概两个月能给你凑齐。”
“两个月太久了，我等不了。”
王铁山皱了皱眉。
“那你要多少时间？”
“半个月。”
“半个月不可能，我们这里铁匠就这么多人，炉子就这么多，半个月最多能赶出两百套，一千套根本不可能。”
林太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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