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树干飞出数米，砸在碎石地上。
但顾青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又绕到了魔牛右侧，这一次是右脚尖点向它的右前蹄蹄腕。
落点同样精准...蹄腕处的屈肌腱。
魔牛右前蹄反射性地向上一缩。它的身体再次出现短暂失衡。
牛头猛地甩过来，暗红的眼珠中倒映出顾青的身影。
那双眼中的冷漠终于开始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烈的躁动不安。这个猎物不咬它，不抓它，甚至不打出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但从刚才到现在，左腿开始胀痛，右蹄开始不自觉地收缩，身体在不断失控的边缘摇晃。
它不明白为什么。
顾青站定。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心率没有超过每分钟九十次。
玄极圣道在体内如精密的钟表齿轮咬合转动，将体能消耗精确分配在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借力、每一次精准打击上。
四天修炼的灵力储备还剩大概两成，体力还剩六成。
铁甲魔牛停下了。
它不再冲撞，站在原地，四蹄撑开，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
它的鼻孔剧烈张合，呼出的白气像蒸汽机喷发的烟柱。
脊背上的骨刺一根根竖起，表面的暗红色光芒明显变亮。
那些骨刺在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是异能爆发的前兆。
空气的温度开始上升。
魔牛脚下的碎石地面出现裂纹，裂纹中有红光渗出。
热量沿着裂纹向外扩散，顾青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灼烧感。
地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软，一股浓郁的硫磺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它的技能...地火冲锋。
魔牛再次发起冲撞。
这一次的速度超出了它之前任何一次冲击的极限。
它的四蹄每次落地，蹄下都会炸开一小片岩浆飞溅。
它不再是一个冲撞的个体，而是一台裹挟着热浪与毁灭的列车头。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出了扭曲的波纹。
顾青向后侧移，脚跟已经踩到了断崖边缘。
再退一步就是垂直向下，退无可退。
他脚下一拧，整个人向右前方倒去...不是摔倒，是主动下沉。
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侧滑，让魔牛庞大的身躯从他头顶冲过。
高温的甲片擦过后脑上方，他的头发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魔牛冲过他的位置，一时刹不住，四蹄在碎石上疯狂摩擦，碎石被踩得噼啪飞溅。
它挣扎着在不到几米处停了下来。脚下的碎石太多太滑，它转身的速度明显慢了。
而这个时候，顾青看到了一个东西。
铁甲魔牛的右肩位置，有两片甲壳之间，存在着一道已经愈合的旧伤。
伤口早就结了疤，但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的甲壳浅得多，形状细长，边缘整齐，不像是同类打斗留下的撕裂伤，更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冷兵器切开后留下的切口。
剑伤。
能用冷兵器一剑切入B级凶兽甲壳的人，实力至少是A级觉醒者，或者是五级以上的高阶武者。
这个人来过这里，砍伤了魔牛，但没有继续追击。
是主动放弃？还是被别的什么东西打断了？
没有时间细想。
魔牛已经转过身，再次低头。这一次它的眼中不再有困惑和躁动，只有一种纯粹的、燃烧的暴怒。
脊背上的骨刺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像流动的岩浆从骨刺尖端淌下。
它身周的地面已经完全熔化，高温将空气蒸腾出扭曲的光影。
它不再把顾青当作猎物，而是当作必须彻底碾碎的威胁。
顾青站在原地，将体内最后的本源之力运至右臂。
手腕以一个极细微的幅度调整角度，正好对准魔牛喉下那片没有甲壳保护的软皮区域。
魔牛冲过来。
四蹄砸地，岩浆迸溅。
牛角低垂，对准顾青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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