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奚，为师本以为你会理解我的……”沧渊喃喃着，仍然不相信云奚会那么看他。
云奚垂眸，他倒是想说好话，但是怕天道找他算账。思索再三，他开口，“师尊，徒儿相信你那么说是有理由的，对吧？”
理由？
沧渊苦笑，哪有什么理由？他只是再也感受不到对这个世界感情罢了，而且他开始憎恶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无人懂他，他该怎么办？难道他注定就该孤身一人吗？
云奚忽然伸手握住沧渊的手，温暖的触感让他回神。他抬眸看着云奚，眼里是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渴望，渴望云奚懂他，渴望对方选择他。
“师尊，或许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云奚看着对方苍白的脸，忍不住提议。
他终究不忍对这人太狠心。
“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别的事。”
云奚拉着沧渊走向床榻，然后坐在那儿，让沧渊枕着自己的腿。
修仙之人其实不用休息的，但是沧渊的状态确实不对劲，云奚只能让对方先冷静下来。
云奚的手揉了揉沧渊的脑袋，然后抬头看着天空，因为不会游泳，害怕水底，所以这种视角云奚是第一次。而之前潜水的那次，他光是让自己保持清醒就废了不少功夫，根本没心情欣赏水底。
沧渊拉住云奚的一只手，缓缓闭上眼睛。
云奚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也没有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至于害怕……大概云奚是知道自己不会伤害他，所以也没有。
而云奚说他可怕，是觉得他变了，不再心系凡人，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
如果他骗云奚，说他还在乎的话，那云奚会不会就不害怕他了？
但是那样的欺骗能持续多久？
他的心越来越冷，早晚有拆穿的一天，到时候云奚会更加厌恶他吧？
云奚没有理会胡思乱想的沧渊，而是听宝贝说关于收徒大会的事。
『总之因为大佬的不管不顾，这件事就完全推给陆清舟了。』
‘那男主还挺难的，不仅得忍受师弟死亡的悲伤，还得分心去忙碌负责收徒大会。’
宝贝点头，确实如此，人家男主也不容易啊。
云奚手指勾起沧渊的一缕发丝，无奈地说道：“但是也只能辛苦他了。”
宝贝无语，感情自家阿爸就是口头可怜男主一下，而且真就一下。
见宝贝这表情，云奚笑了笑，我都被囚禁了，能可怜他一下就不错了。而且我可怜他，谁可怜我？
『阿爸，你这话说的，明明被囚禁是你自己安排的，而且你好像也不难过，可怜你做什么。』
云奚眉眼弯弯，确实他不难过。要是想在不毁人设的情况下谈恋爱，那就得让自己的爱人发疯一下囚禁自己。
如果是强制爱的话，天道也不能说他毁人设。
而此刻的天道确实觉得头大，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小世界的反派会囚禁男二部门的宿主。这事闹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是无论天道多发愁，云奚是无所谓的，他只是希望沧渊别太伤心了。
等沧渊再次睁眼时，云奚已经不在身边了，而是在不远处抬头看着天。
沧渊皱眉，云奚之前也没有看天的习惯，所以还是想离开罢了。
他走过去站在云奚身后，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笑了，云奚看的可能不是天，而是雨。
雨滴在水面上激起涟漪，这样的画面从水底看是不同的风景。
“云奚。”
云奚转头看着沧渊，然后问道：“师尊，从这里看雨，是我之前从未想过的，我很喜欢。”
“嗯。”沧渊点头，沉默许久后，他张了张嘴，“云奚，你真的不能和为师一直呆在这里吗？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云奚再次沉默了，他低垂着头不说话。
沧渊抿唇，然后忽然伸手捏住云奚的脸，“所以这就是你的回答吗？你还是不愿？”
“师尊，徒儿也说了，徒儿有事要做，这天下苍生……”
“云奚！”沧渊猛地提高声音，这还是第一次他用这种语气和对方说话。“你为何非得救那些陌生的人？你总说要护苍生，但是你呢？又有谁保护你？”
“为师问过百晓生了，如果你要救世，很可能会牺牲。你牺牲自己也要保护那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我之前教导你的那些话，那些事为师都做不到，你何必苦苦坚持？”
云奚与沧渊对视，许久后缓缓说道：“我爱世人。”
说完，云奚也被自己无语到了，他根本不爱，他连自己都不爱，只爱轩，所以怎么可能爱世人？他这么说，无非就是随口找个理由回答沧渊。
沧渊听完这个答案，没忍住笑了，然后说道：“你爱世人？那我也是世人，你为何不爱一爱我？”
云奚沉默许久，他爱啊，而且最爱沧渊了。
但是云奚又一次的沉默，无疑是在刺激着沧渊的神经。虽然他一次次地和自己说不能伤害云奚，但是内心的烦躁根本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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