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郁金水林边上,一片湖泊在海若枝桠遮蔽了全部光线后,仍然倒映出绿莹莹的波光。
之前海若雪女的嗥叫和藤条喷发的动静,震颤得湖面不断荡漾起涟漪,拍打岸边的灌木草丛。
但就在湖泊陷入唯美的静谧意境时,两道像是水獭的倩影,一高一矮从湖畔岸边的草丛里蹿出来。
小麦色的发丝和黑大黄蜂一样,都蒙上厚厚一层的尘埃草屑,变得灰扑扑不起眼地垂落在肩旁。
一身牛仔劲装的黑内华达,被刘海遮住的美目充满疲惫,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宽阔的湖泊,腰肢微微前倾俯下,两条修长有力的双腿踩着长靴瞪飞出去。
波光粼粼如翡翠的湖面乍起几朵水花,长时间的运动流窜让她气息微喘,冲进湖泊的脚步也有些踉跄。
“砰砰砰!”
类似冰雹砸落的沉闷声从后方传来,让黑内华达火急火燎的脚步猛然一滞,她下意识地转身望向上空。
只见那纵横交错在水杉树林上的藤条大网,此刻犹如一张不堪重负的吊床从天而降。
无边无际的海若天幕底部,枝桠间倾泄出大量千奇百怪的银白身影,在黑内华达瞳孔剧缩中,犹如一股气势磅礴的泥石流,悍然撞破了密集的网格支撑。
“吼!!!”
先前威风凛凛的郁金雄狮,此刻狼狈得不比一只掉下蛛网的蜘蛛好多少,脚下一空,腰部一沉。
它就从倾斜的藤网上滚了下去,四脚朝天地拼命乱蹬,才勉强用利爪勾住了几条摇摇欲坠的藤条。
可还不等它顺势滑下去尽可能地软着陆,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和咔嚓作响的嘈杂声从身侧袭来。
“呜呜呜~”
哀怨的抽泣声如同鬼魅响起,蔓延上郁金雄狮几近炸毛的翠绿脊背,裹挟着一股股寒流拂过全身。
只见一道摇摇晃晃的无头残骸,在它下方的藤网表面四脚着地站起,拖着那残破的素白和服向上一扑。
失去探测螓首的海若雪女,眼下已经放弃矜持舍弃了原来的人形,任由胳膊柔若无骨地拉长,像是触手一样挥舞着合金利爪,接连插入坚韧的藤蔓间隙。
它就像是一头听声辩位的青蛙,修长如柱的后腿弯曲变形,袖袍衣摆下不断喷洒冷冻寒流。
冻结住身下的藤蔓后双脚用力一蹬,灵动修长的手臂猛然一扒拉,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出。
眨眼间就掠过了郁金雄狮的背后,在狮头惊悚地挣扎咆哮声里,甩出手臂死死缠住了狮身的后腿。
“吼、吼?(;???)”
“啊~啊......”
被猛鬼上身的郁金雄狮拼命蹬腿,想把在背上吹出冰雪的怪物踹下去,整张狮脸是肉眼可见的不淡定。
毕竟,明明海若雪女已经失去了脑袋,那这如怨如诉的哀嚎声又是从哪里来的?
郁金雄狮很快就有了答案,只听混杂在冻结声中的窸窸窣窣,在嘈杂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偌大的狮头猛然抬起望向上方的藤条区域。
一颗颗眼球大小的银白鬼怪,在藤条缝隙里汇聚成湍流,如瀑布般从倾斜的藤网上激流涌下。
它们的原型是重樱怪谈中,某种喜欢躲在任何缝隙的小型鬼怪,名叫窥伺之眼。
但如今与自律机械融合共生后,便成为了类似于侦查型菌毯的集群单位,再加上内部机体的各种反应模块,可以迅速制造出相应的鬼怪场地。
郁金雄狮惊恐万状地看着,大股大股的细小眼球如水流,渗透入每一寸的藤条缝隙。
骨碌碌的探测眼球一边从它身下继续流淌过,一边齐刷刷地凝视着它,一部分海若窥眼更是蹦蹦跳跳,挤进了它利爪攀爬卡住的网格内。
将郁金雄狮的爪子吸附堵死,让它即便想拔也拔不出来,成为了反被自己网黏住的“蜘蛛”。
“呜啊......”
一颗正在缓慢复原的雪女头颅,被大股大股的窥眼湍流搬运着,从垂死挣扎的雄狮上方缓缓冒出。
原本绝美的容貌如今歪嘴斜眼,多功能化的海若窥眼正在在机械骨骼下,辅助挪动各器官零件复位。
已经归位的嘴巴张开,像个移动音响般不断发出婉怨的低诉,歪斜的眼眸死死盯着背负无头残骸,拼命挣扎吼叫的郁金雄狮。
“嘻嘻嘻~咯咯咯~”
一道突兀的娇笑声蓦然响起,让有些绝望的郁金雄狮浑身一颤,一条银白细长的蜘蛛节肢从上方探出。
窥眼湍流带来的不止是雪女走丢的脑袋,还有一个上半身丰腴酮体,下半身恐怖蜘蛛的美艳少妇。
光洁的额头上四只复眼闪闪发光,一双妩媚动人的大眼睛水汪汪,海若络新妇眉眼弯弯地低垂视线。
肤若凝脂的俏脸上,一套由机械与枝桠构成的面罩,蒙住了下巴和不断发出嬉笑声的嘴巴。
盈盈一握的腰肢只维持到臀部,毛茸茸的刺毛从腰间一路向下,覆盖在圆滚滚的银白蛛腹表面。
厚重的装甲包裹了枝桠编织的纺器丝囊,八条总长超过五米的合金节肢轻松撑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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