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川接起来。
“小叶。”周天行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封印区域内部的能量场……在增强。”
“我知道。”叶银川的脚步没停。
“你知道?”
“抱抱在收集信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信仰?”
叶银川抬头看了一眼天。
阳光很好。
“这几天全华夏有多少人在想它?全世界呢?白云市那条街上的横幅,网上那些视频,广场上那些蜡烛。”
“那不是普通的情绪。”
“那是众生之愿。当一个生命得到足够多的——真心实意的——记挂与感念,它就踏上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周天行的声音绷紧了。
叶银川把灰灰从肩膀上拿下来,托在掌心里。
小老鼠缩成一团,没了混沌竖瞳的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灰色小耗子。
但它的眼睛还是亮的。
“通往唯吾界王的路。”叶银川说。
“甚至更远。”
“神明。”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叶银川把灰灰放回肩膀。
“周叔,抱抱的事,急不来。它需要时间。”
“但有一件事不能等。”
他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禁区前调侃“还能抢救”的年轻人。
是冷的。
“深渊之主和大荒神被封了。全球的深渊入侵也停了。老百姓觉得天下太平了。”
“但您和我都清楚——”
叶银川停下脚步。
“深渊之主,只是神明中的一个。”
“大荒神,也只是远古凶神中的一个。”
“万神会那帮人,从头到尾,就没真正露过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灰灰。
灰灰的耳朵竖了起来。
“华夏的护国神兽刚把自己封进去,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失去了抱抱的华夏——”
叶银川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城市,穿过那片碧蓝色的封印之地,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在某些人眼里,才是最好的猎物。”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天行缓缓吐出一口气的声音。
“我知道。”
“所以——”
“联合安全委员会的紧急会议,今晚八点。”
“小叶,你来。”
叶银川挂了电话。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身后,人群还在注视着那片白色的大地。
网上,抱抱的表情包和周边正在以每小时上万件的速度被售空。一款名为“等你回来”的白色海豹毛绒玩偶,预售量突破了三百万只。
世界似乎平静了。
北纬四十七度。东经九十一度。
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坐标。
地下一千二百米。
岩层被人为掏空,形成了一座直径三百米的穹顶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没有灯。照明来自十二根悬浮在空中的骨质立柱,每根柱子里都封着一颗活的心脏。
心脏在跳。
跳动的节奏不一致,像十二个人在同时说不同的话。
大厅中央,一张由黑色玄铁铸成的长桌,桌面没有抛光,保留着原始的锻打痕迹。
桌边坐了九个人。
三把椅子空着。
“混沌魔方没了。”
开口的人剃着寸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他的左手从手腕到指尖全是金属义肢,关节处能看到齿轮的啮合痕迹。
刺客座,代号“七”。
他的语气不像在汇报损失,更像在念菜单。
“深渊之主被一头三万年前的老古董吃了,然后那头活化石被一只海豹封进了地里。”
他用金属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重复一遍——一只海豹。”
没有人笑。
坐在长桌末端的一个女人开口了。她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投行高管。
“魔方的损失才是关键。”她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起伏。“那是我们花了十一年从第三断层挖出来的锚定器。没有它,下一次开启神降的成本至少翻三倍。”
审判座,代号“三”。
“成本是其次。”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人看不清脸。不是因为戴了面具,而是他坐的那个位置,光线到了他面前就拐弯了。
“魔方被那小子用炎龙神印记改写成了龙脉节点。也就是说,我们的锚定器,现在成了华夏龙脉的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
“想要回来,得把华夏的龙脉一起拔了。而且深渊神和大荒神,都会失去控制……你们知道的,很麻烦。”
长桌上,安静了三秒。
“七”吹了声口哨。
“三”面无表情地翻开了她面前的一份文件。
“说重点。”她说。“大荒神的出现,在不在预案里?”
“不在。”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一个戴白手套的老人。他坐在长桌中间偏左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智库座,代号“二”。
“弑神枪的残片信息我们掌握了百分之八十。终焉使徒体内那块最大碎片的回收计划,也推演了七十二个版本。”他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杯中已经泡散的茶叶。“唯独没算到大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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