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不这么觉得吗？”虽然大人说他的回答有道理，但是他跟了大人这么久，当然知道有道理的意思就是与大人的答案没有对上。
王茂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盯着这个鲁柞也有几天的时间了，你有没有发现他的习惯？”
啊？丁乐旗虽然十分留意此人的动向，却也没有在意此人有什么习惯，喝茶听曲算不算是习惯？但这习惯有用吗？
眼见着自己的属下开启了回忆模式，也只能再次开了口：“虽然鲁柞这个奉御几乎天天出宫，却没有什么正事——”一天摸鱼的时间能占大半天，而且还能捞到油水，这日子过得还真是潇洒啊！
丁乐旗不知道，自家大人这短暂的停顿是在感慨，点头附和的同时，专心的等待着接下来的话：“但有一个好的习惯。”
“大人，是什么？”
“就是他永远是先完成他那一点点正事。”说话的同时，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以感慨为什么有的人正事可以这么少。
丁乐旗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但和现在他们讨论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大人是在暗示自己，今天鲁柞没有喝茶听曲，是因为没有完成正事？那今天的正事可是有点儿多啊。
还是大人想要告诉他，在手头的公事忙完之后，才轮到私事？也就是说，在回宫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才是最可疑的？难道那个铺户真的另有身份？
可手下的人被抓，就有可能将其供出来，对于鲁柞来说即便不算是火烧眉毛，也算是火烧脚后跟，如果放任不管，就真是引火烧身了。鲁柞这么有定力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的判断也许就是错的，人家这么有定力，也许回宫之后再汇报呢。
王茂平不知道，他的话，已经让下属的思绪开始跑偏，接着说了下去：“而且在完成正事的时候，还有个习惯，或者说是顺序。”
“顺序？”丁乐旗跑偏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第一个是总采办处，第二个是官营牙行，然后他会见手下的那些人，如果有需要，他会去见铺户行首。”虽然只是几天的汇报，但也足够看出这位行事的一些习惯来。
此时他将汇报的纸张，往前推了推，示意下属仔细看一看。丁乐旗往前凑了凑，然后马上就注意到反常：
“如果是以往的话，这个平石场牙行，应该在见何棚桨等人之前才对。”平石场牙行能够为内官监提供石料木料砖瓦料等，所以鲁柞去这里是没有问题的，但重新再看，这顺序就是有问题的。
“继续说下去。”
“按照鲁柞的习惯，除非他今天原本没打算去平石场牙行。”说完之后，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王茂平还有些纳闷，这答案对上了，怎么还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呢？
“大人，幸好我派了好几个人去盯平石场牙行。”今天，鲁柞去过的每个地方，他都派人去盯了，只是盯总采办处的人手最多。
“嗯，幸好啊！”只是王茂平这声幸好与下属的幸好，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不同的：“幸好不是总采办处啊！”
虽然鲁柞无论是去总采办处将消息传递下去，还是去平石场牙行将消息传递下去，他都是将消息传递给了其他人，只是如果接收消息的人在总采办处或者牙行的地位高影响大的话，也可以说这两处地方是有问题的。
那相比较来说，牙行有问题，比总采办处有问题，危害小那么一点儿，算是两害取其轻？算了，想的有点儿远。连与鲁柞接头的人还没找出来呢。
“明天，本官听一听在牙行有没有收获。”
“是！”丁乐旗行礼后离开。
而王茂平在明天晚上听下属汇报之前，要先在白天将今天的收获，汇报给自己的主官。
“竟然不是宫里的？”闾嘉听到之后，有些意外，但宫外更利于他们盯梢，所以也算是一件好事：
“所以是牙行有问题？”
“大人，如今还不能说是牙行有问题，只能说牙行中的人有可能有问题。”还是要严谨一些的。
闾嘉点了点头：“牙行有问题，比总采办处有问题要强啊！”
虽然大人，咱俩在这个问题上，算是心有灵犀，但是严谨，注意严谨啊！
但在闾嘉看来，与自家府丞说话，不需要严谨：“真希望顺着鲁柞的这棵藤，能够有所收获。”毕竟在府丞这里，打草惊蛇一般是和顺藤摸瓜连在一起的。
“最快的话，也得等今天的消息。”
闾嘉明白，下属既然这么说，那么最快的话，他也得等明天的消息。只是两人的话音刚刚落下，先等来了西城兵马司的指挥。
今天这位没有和其他指挥一起过来，难道是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儿纳闷，毕竟王茂平和主官都知道，鲁柞被抓起来的手下，一个在南城兵马司的手中，一个在东城兵马司的手中。
难道不只是鲁柞在听命散布谣言？对视之间，两个人已经做出了一种猜测。
“大人，今天西城的一间茶楼发生了命案。”闾嘉收回了自己心神，所以想的有点儿多，跟他和府丞想的事情没有一点儿关系是吧。害的他白惊讶了。
不对啊，发生命案，兵马司就侦破抓人呗，他们顺天府顶多也就是有机会看一看卷宗。除非是案件重大，或者是难以侦破，才会来顺天府寻求帮助。
“所以？”闾嘉示意指挥曾沐回继续说下去。
“这人的身份有点儿特殊，是内府的人。”
闾嘉和王茂平对视了一眼，内府？内府的人可是不少，但是他们的脑袋里默契的闪过了同一个人的名字。
“此人是内官监的一名奉御，名叫鲁柞。”
这下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心中只有一句话，藤断了！那这瓜他们还能不能摸出来呢？
“他是怎么死的？”闾嘉接着曾沐回的话问了下去。原本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撬开此人的嘴呢，谁能想到才一晚上就闭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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