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王茂平陪同主官，进入一处处各地的会馆。而会馆中，则是有不少学子，探出脑袋，向着会馆外望去。
难得可以碰到顺天府的长官，但却没有人敢上前，只敢在走后，去偷偷看人家的背影。只是看背影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人家身后可是跟着不少兵卒。挡的严严实实。
“话说，不愧是顺天府的长官，真是风光啊，身后竟然有那么多兵马司的兵卒跟着。”有学子不禁发出感叹。
他们发奋苦读，来参加会试，试图成为朝廷的官员，说白了，有多少人不想要这样的风光呢？王茂平的官途，是自己成为官员后，最想要成真的美梦。
“只是看似风光而已。”掌柜的看着士子满眼的钦羡，忍不住插话道。这些士子还没有跨过会试的门槛，还不明白，风光的背后是什么。
学子们没有舍得收回目光，却也好奇会馆掌柜话中的意思：“掌柜的，这话怎么讲？”
“你们可知道那顺天府的府丞大人，遭受了几次刺杀？王大人克反贼，克外族的名声，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位王大人的运气太好了些。”
听到掌柜的解释，学子们又感慨起了这位的运气。
而掌柜的看着这些学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好的运气也是和能力相辅相成的。
林江会馆，王茂平算是第一次过来，相较于其他会馆与掌柜的简单交谈，待在这处会馆的时间无疑长了一些。
这里的士子，胆子也是比其他会馆稍稍大些，尽管紧张，但还是鼓足勇气来见礼。王大人可是在林江当了九年的官员。那么，对于林江的学子想来也有几分亲近之意。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所以才敢上前见礼。而不仅是王大人，就是顺天府的府尹大人也对他们和颜悦色的给予鼓励。
这让学子们在感动的同时，信心也提高了不少。普通的学子尚且如此，那些被叫到名字的，更是热泪盈眶。
王茂平在肇原府待了六年的时间，因此对于能来参加会试的学子，除了去年刚刚成为举人的，其他都能够叫得出名字，还能够记得他们文章的特点，在勉励的同时，再给予一两句提点。
怎么能不叫这些人感动，说实话，连府尹闾嘉都觉得下属有点儿感动人了。
对于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王茂平已经习以为常，如果自己真的被这些人视为榜样，并且能够起到一些激励作用，那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在众多炽热的目光中，他倒是注意到了一道眼神，目光对视，感觉对方有些眼熟。
“常江文？”
“学生见过府丞大人。”常江文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够被王大人认出来，眼眶瞬间变得湿润。
“令尊令堂可康泰否？”常福聚夫妻俩的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身子可还硬朗。
“烦劳大人挂念，他们一切都好。时常会提起大人您的恩德。”
王茂平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本官尽职责之事，谈不上恩情。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你是在京城，可见平日定是潜心苦读，日夜不缀。做的不错！”
“能成为举人，想来令尊令堂以及亲人们都深感欣慰。”王茂平环顾四周，补充了一句：“本官相信，你们也同样如此。”
在林江会馆待的时间不短，因此王茂平又对着众人勉励了一句，作为结束语，便随着主官离开。
“那个常江文？”
出了林江的会馆，闾嘉开口道。
他能够感觉出下属对于此人有些不同。但从两人的言谈中，也并未听出有任何亲近之意，因此只是好奇，那个举子口中的恩情到底指的是什么。
“当年太子殿下在林江病逝，阜安州也有整村的村民病逝。”王茂平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直白。
而这份直白显然也被闾嘉领会。涉及到太子，闾嘉便也没有再问下去的心情。
王茂平则是再度开了口：“常江文能够一路走到今天，想来也能够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了。”这句话是对主官说的，但在闾嘉看来却是下属对他自己说的。
而只有王茂平知道，这句话实际上是对常江文未曾言明之语。
顺天府的两位长官来各会馆走访，动静不小，除了靠近街口的会馆，没有来得及准备之外，其他会馆都陆续的听到了动静。
尤其是这两位长官家乡的会馆，那更是激动万分。如今宁江会馆中，那些没有出门的学子，都聚集在堂中，一边庆幸自己今天没有出门，一边不断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袍。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顺天府的府丞是宁江人。一个在地方待了九年就成为顺天府府丞的人，一个宛如在话本中才能够存在的人。而等他们到了京城之后，才发现，对方所做过的事情，比宁江的话本，更加精彩。
王茂平，是他们整个宁江的骄傲，是让他们到了人才聚集的京城，仍旧能够高挺胸膛的存在。
而宁江会馆的掌柜则是更加的激动，身在会馆之中，他见过太多的学子，大部分都是从头再来的结局，当然也有少部分脱颖而出，成为朝廷的官员，随后远走他乡，或者留在京城一年一年的熬着资历。
很少有学子能够在这处会馆留下深刻的印记，但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启元三十一年二甲进士的第二名，王茂平。
不是因为王茂平会送银两用于会馆的修缮，而是因为此人不仅是宁江学子的脊梁，也是宁江会馆的脊梁。而此人越光彩夺目，他们的胸膛就能挺得越发笔直，即便他只是会馆的掌柜，也同样如此。
三年一次的乡试，宁江的学子们踏进会馆后，都要询问当年这位王大人在会馆的日子。
掌柜也是不厌其烦的讲着当年的事情。一遍又一遍，使得那份记忆，过了十多年的时间，却越发清晰。
除了讲述当年作为士子赴京赶考的日子，还讲述着王茂平为官的日子，看着那些学子或激动，或仰慕，或信心十足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看到第二个王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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