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觉得，我们应该以什么契机动手呢？”
“诶？”闾嘉看着下属，满脸的不解，即便是共事到能够经常心有灵犀，但也得给一个前提啊，突然冒出来没头没尾的话，他实在是听不懂。
“下官的意思是黎苍社。”
说的是黎苍社的事情吗？府丞的思绪是怎么做到如此跳跃的。闾嘉确定他很难跟得上下属跳跃的思绪，而下属的问题也是将他问住了。都尉司盯梢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虽然也算是有了一些收获，但这些收获却并无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似乎也只能将盯梢继续进行下去，而没有想过收网的问题。
自己的下属，一向沉得住气，却突然问了这样的问题：“本官倒是有些意外，府丞竟然开始考虑收网了。”
如果放在以前，王茂平自然不介意沉下心，等到万事俱备，再动手，如今则是有些担心，这边万事俱备了，那边四皇子走到终点了，那自己可是变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当然，这种心里话说出来未免有点私利心太重，因此还是有正当理由的：“如今董颌一直没有动作，下官担心继续等下去，还是会等到这样一个结果。”
“那依府丞的意思呢？”
不是，大人，您就这么把问题，又轻飘飘的甩回给下官了？行吧，他本身也是想对主官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大人，因为明年的会试，如今京城可是热闹很多。”
这是王茂平第二次提起会试，如果上一次，闾嘉还觉得自己的下属想太多，此时却是知道，下属这句话另有深意。因此沉默了片刻，才再度出言：“府丞的意思是陆家父子？”
“没错。”盯梢的这段时间，陆家父子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虽然都尉司照着他的推测，已经将一些出入书肆的人记入了监视的名单，但不知道他们出入书肆都做了些什么，也很难找到实据。
三年一度的会试，对于天下试图转换身份，由民入官的士子来说，是难得的机会，而对于平时隐藏在各地的黎苍社贼人来说，又何尝不是难得的机会。
“大人，仅仅靠着书信传递消息，到底是比不过当面汇报吧。这两年黎苍社反贼遭遇朝廷的重创，安抚人心势在必行。”
“府丞的意思是，也许那些反贼会趁着京城正热闹，暗中集会？”
“下官也只是猜想，但如果连集会也没有的话，那么陆家父子于我们来说，也就没有用处了。”这就说明陆家父子，已经无法再给他们提供其他的价值，那这条没有用处的诱饵，莫不如就收了。
“如果能够在枕茗阁动手，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闾嘉开口道。如果能够将陆漟与董颌的会面，抓一个现行，真是再好不过。
“下官倒是觉得，如果能让董颌与那位神秘人会面，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相较于陆漟，那个神秘人更具杀伤力一些。
闾嘉明白下属话中的意思，相较于陆漟这个被他们认定的端子堂堂主，被认定为伍朝回的神秘人，价值更大，两人会面被抓个现行的话，场面肯定更加的精彩。
说实话，那种场面他很想亲眼看一看。只是——
“如何确定那神秘人的身份呢？”将对方视为伍朝回，可是还没有证实对方就是真正的伍朝回。该怎么去证实，需要他们找到方法。
最不用动脑子的方法，自然是让那个神秘人自己开口承认，如果撬开了此人的嘴，万事大吉。但如果撬不开对方的嘴，对于他们来说就变成了一场巨大的挫败。
因此，最稳健的做法就是不需要撬开此人的嘴，便也能证明此人的身份。那就需要有人能够指认。
“陆漟能够指认吗？”
尽管省略了诸多的心理活动，但王茂平还是听明白了主官话中的忧虑。
“大人，陆家人的嘴与枕茗阁贼人的嘴，我们必须要撬开一方。”否则的话，就没有办法去指认董颌。
闾嘉觉得下属没有听出他的潜在之音：“本官的意思是，即便撬开了陆漟或者枕茗阁贼人的嘴，他们能够指认的也只有董颌吧。”
那个黎苍社的社首向来神秘，这两方如果没见过此人的真身，又何谈指认呢。
“下官想能够认出伍朝回的恐怕只有六谋。”
闾嘉皱起了眉头，六谋抓住了仨，但这仨都不知道有没有重新投胎，怎么开口？因此得出了结论：
“所以，董颌与神秘人的会面很难实现啊。除非先让董颌开口交代，再引诱那个神秘人会面。”
按照常理，主官的话说的没错，都尉司需要根据掌握到的线索，将那些与书肆有来往的人和陆家父子抓获，再将枕茗阁的贼人抓获，引出董颌。亦或者在枕茗阁将陆漟和董颌逮个正着。
然后撬开董颌的嘴，让他指认杪极观神秘人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大功告成。但，他觉得：
“大人，为什么要急于指认身份呢？”
“嗯？”
“下官觉得，可以先抓人的。”
闾嘉仔细思索着下属的话，对于董颌的动手条件是之前所说的，需要陆漟或者枕茗阁的指认。毕竟这位是李家家学的先生，没有正当的理由，可不好动手。
可一旦对这两处动手，董颌就会警觉，他未必会与神秘人见面的。而闾嘉一开始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下属如此想要抓两人碰面一个现行。
但这个问题，很快便想到了答案，因为李家是四皇子的外家，而四皇子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虽然父子之情，几乎无法大过对于君权重视，但有着网开一面的可能。
而他的下属想要做的是，将一切摆在明面上，让这位四皇子再无翻身的可能。让皇上即便是有怜悯之心，也无从下手。
“府丞，可是想到办法了？”只是，闾嘉虽然明白了下属的意图，但想要实现这种想法，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他是没有想到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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