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竹筒底部的数字是贰，而里面的纸条是用淡红色火漆包裹住的，就说明，这消息是传给都察院卢滕云的。
而数字叁对应的是翰林院，数字四对应的是太仆寺。
“所以杀死卢藤林的任务？”王茂平开口道。裘济舟收到的究竟是竹筒壹还是竹筒贰加上淡红色火漆的组合。
“底下刻着数字壹的竹筒很少遇到。而且不是向往常一样，由信鸽送过来的，而是直接绑在箭矢之上。”裘济舟打开纸条，就知道了一定要立刻解决掉身处于都察院的卢藤林。
所以不像以往一样，将消息放入高大槺的院子，而是直接在其去衙门送货的途中将消息传递给他。
“那么，信鸽的主人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怕王茂平认为他在撒谎隐瞒，因此又重复了一遍：“我是真的不知道。”
“高大槺和那些杂役就是为了这三个人才特意安插进去的吗？”而王茂平也没有认为对方在撒谎。
对于这个问题，裘济舟给出的回答是不完全如此，杏丑堂负责收集消息，自然希望能在衙门中安插人手，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只有郑苇渔与翰林院的杂役成功的安插了进去。而高大槺则是负责接收二人收集的消息。
但是没过多久，信鸽带来的信，就改变了这种模式，无论是高大槺还是郑苇渔都变成了传递消息的人，而郑苇渔和翰林院的杂役不再主动收集消息。
后来，裘济舟又收到了信鸽的来信，费了很大的努力，才又在太仆寺中安插了一个杂役。
听到这里，王茂平知道这是黎苍社中的人在利用裘济舟或者说杏丑堂所构建的消息渠道。这个人的地位肯定比杏丑堂要高。
整理了一下思路后，继续问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你不知道，卢藤林他们也不会反过来给你们传递消息？”
“是！”
也就是说，消息的传递真的是单向的。可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为了增加安全性吗？的确通过裘济舟或者说杏丑堂无法查到发布消息或者命令的人。
那么虽然卢藤林已死，但是甘跃凡和沙云迁还活着，通过他们能否顺藤摸瓜呢？毕竟他们在完成任务之后总需要回复给某人吧。
将这条思绪先放下，王茂平再次开口：“杏丑堂负责收集消息，那么会将收集到的消息交给谁呢？”杏丑堂收集到的消息或者命令总不会捏在自己手里，不向上汇报吧。
“午风使。”
“他在哪？”
裘济舟摇了摇头：“他来无影，去无踪。总会在想出现的时候出现。”
“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王茂平有些失望。
“因为带着面具，所以看不清他的样貌。身长的话比大人您要矮上半头，身形的话和您相似。”
“所以你如果有特别着急的事情要汇报的话，怎么联系？”即便对方说的是实话，王茂平也不相信对方没有紧急时刻的联络方法。
“粮铺门口的招子换成红色，午风使就会派人主动联系。其实在听到高大槺带回来的消息时，我就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做。”裘济舟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在哪里联系？粮行，还是其他地方？”
“粮行后面那条巷子，从里面数第三家。”裘济舟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王茂平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思考着如果将粮铺的招子换成红色，能否吸引贼人上门，但以如今的状况看来，似乎可能性不大。
即便如此，他还是又问了一句：“你以前尝试过，大概多久接头的人会到来？”
“估计两三个时辰吧。”
“让粮行暂时关门谢客，是你的想法？”
“是。”
王茂平点了点头，不论能否成功，总得试一试才行。当然提问还得继续。
当他从刑房出来的时候，不是因为该问的问题都已经得到了答案，而是再过上不久，就要到上朝的时间。六皇子和雷翃已经根据王茂平审问过程中，递出的名单，着手布置，准备将裘济舟交代出来的人一网打尽。
当然，他们也没有想到负责收集消息的杏丑堂，竟然安插了那么多钉子，而且其中还涉及到皇子府。皇子府中有歌姬舞姬很正常，但是其中一个舞姬是反贼安插的钉子，就有损英明与颜面了。
雷翃看到的时候，唯一庆幸的是被安插钉子的皇子府，不是六皇子的府邸，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有多尴尬。
当然即便是其他皇子府，都尉司也不好直接派人过去抓捕，还是让面前这位六殿下禀明圣上吧。
一如既往，天还没亮，王茂平便跟随着主官出现在了皇宫之中。官员们也像往常一样，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不过今天除了左都御史，都察院其他上朝官员的身影也出现在其中，显然最后三天的期限已到。
官员们的目光都不自觉的看了几眼，这些被禁锢在都察院几天的人影，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好的样子。但遭了几天的罪，似乎并没有换来好的结果。
都察院都事死亡的真相，依旧没听说有任何结果，看来这次六皇子和王茂平注定要丢些颜面了。果然，还是有王茂平破不了的案子的。这回再看王茂平，嗯，果然是像个人了。
天边微微泛起亮光，站在主官身边的王茂平一连打了两个喷嚏，不自觉的向着周围望了望，想找出究竟是谁在暗中骂自己，目光一瞥看到了不远处有人在盯着自己，行，找到正主了。
估计刚才就是李素贤在心里偷偷骂自己。当然，王茂平应该不知道，刚才打两个喷嚏的原因，李素贤的咒骂要小于官员们评价他像个人。
“黎王，都察院都事之死，如今调查的如何了？”金殿之上，启元帝在听完大臣们的奏本之后，沉声的问道。
此话一出，官员们又不露痕迹的低下头，距离王茂平近一些的官员，还往他所在的方向瞥了瞥。虽然案子面上是由六皇子负责，但谁都知道真正负责调查的是那位顺天府丞。
官员们没有想到，陛下会在早朝上提起此事，毕竟如今看起来调查出真相的可能越来越小。这么问，不是相当于在大殿上让这二位丢失颜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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