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说吗？”
分析到了这里，冯穰顺仍旧在拼命的摇着头，一副王茂平冤枉了他的样子。而洪甫实等人都倾向于王茂平的猜测。就是眼前这个掌印太监在保护着谁。
但既然对方嘴硬不肯招认，那么就需要让此人尝点儿苦头了。可王茂平似乎还没有放弃的打算，因此洪甫实也就没有发话停止审问。
“这个胡得津是有人推荐给你的，那么也就是这几个月，你与你要保护的人是见过面的。你作为掌印太监，最多也就是去到皇庄和附近的作场。
“所以你要保护的人，要不就是神宫监里的人，要不就在神宫监可能接触到的陵卫之中，当然还有可能是皇庄和附近作场的人。
“呵！”王茂平突然冷笑了一声：“原来这三者都不是。”
洪甫实等人原本都在顺着王茂平的话去梳理思绪，觉得非常有道理，但马上思绪就被这位府丞又自说自话的否认了。使得几个人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却诧异无比。
王茂平为什么突然否定了自己的说法，这期间，冯穰顺没有说过一句话啊。
而此时负责询问的人注意力都在冯穰顺的身上，自然不知道几个官员的诧异，蹲下身子，目光与冯穰顺齐平，强迫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那么，你要保护的人，应该就是与皇庄和附近作场有牵扯的人。你如此保护他，那么平日里肯定多有照拂，所以他很有可能为皇庄或者作场供应某种货物。”
王茂平看着对方的反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看来，这次我猜对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冯穰顺低下头，指甲紧紧陷进掌心。
“冯公公，你知道吗？有很多人和本官说过这句话。可都只是被戳中真相后苍白的谎话。所以每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本官都觉得是一次取胜。”
王茂平全身心的在对付眼前之人，自然也就没有心神去关注几个大臣。洪甫实等人，作为旁观者，一直在关注着他的表现。
不得不说，此时的顺天府丞终于不再是平时里那个人畜无害的模样，而是在游刃有余中，展现着他所特有的锋芒。
连他们这些旁观的人都感觉到了王茂平审问时的厉害之处，这些犯人恐怕更是切身领教。眼前的冯穰顺就是如此，如今用力摇头否认的模样还真像王茂平说的那般苍白。
“冯公公，你姓什么呢？”王茂平继续询问着自己想问的问题。而刚才还在心里夸赞的大臣们脑中都冒出了一个个问号。
尤其是闾嘉，刚把茶杯端起来，准备润一口茶水，听到王茂平的问题，不小心呛的轻咳了一声。
你都叫人家冯公公了，还问人家姓什么？
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冯穰顺虽然现在姓冯，可并不意味着进宫之前姓冯。
在成为内侍之后，很多人都没有了姓氏，有些则是跟了追随内侍的姓氏，还有些因为其他原因，改了姓氏。
闾嘉想到了，其他人也想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冯穰顺的身上而后者则是保持着沉默。
“看来你想要保护的应该是你的亲人，否则不会沉默不言，而是第一时间就说出你的姓氏。”
冯穰顺要保护的是马家父子，王茂平是知道的。但在场的其他人却不知道，所以一定要将线索引出来才行。这也是王茂平对于由他来审问，乐见其成的原因。
“所以，只要知道你的姓氏，在对比与皇庄作场有关联的人，那么就能够找到。”
此时的冯穰顺抬头时，目光中满是仇恨，却仍旧一言不发。
“负隅顽抗，死不悔改，方守备还不将人带下去？”洪甫实发了话。
“是！”方涧川赶紧应答下来。他知道这位刑部尚书的意思，人不仅仅要被带下去，还要吃点苦头才行。
“王府丞审问人犯，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人被带下去后，洪甫实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停留在了王茂平的身上，而且满是赞赏。
“尚书大人谬赞。下官愧不敢当。”
洪甫实摆了摆手：“欸，无需谦虚，你的能力，我们可都看在眼里。”这么好的下属，怎么就偏偏被闾嘉给得去了呢。
而闾嘉眼中更是有着得意，这样才能出众的下属，可是给他这个主官涨了不少颜面，不过：“府丞，你是怎么去判断他有没有说谎或者隐瞒的呢？”
整个审问的过程中，冯穰顺除了开口求饶之外，其实没有说多少话，更没有透露什么，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这位府丞在说，就好像会读心术一般。
这也是其他人所好奇的事情。
“大人，下官是根据他的反应做出的判断。”
反应？冯穰顺做出什么反应了吗？
“当下官做出猜测之后，他的嘴角微微不自觉的上提，攥成拳的手放松了一些，耸起来的肩膀也稍稍放下，下官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王茂平细致的将刚才的审问思路剖析了一遍。生怕眼前这些人，认为他有什么读心术。
“王府丞果然是心思细腻，明察秋毫！”洪甫实感慨道。
他们虽然旁观了整个过程，却没有留意到冯穰顺那些细微的神情举止。这个王茂平在破案方面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连他们都不禁佩服。
怎么就没有来刑部呢，感慨过后，惋惜之情又再度袭来，大理寺卿与左都御史也同样惋惜。只有闾嘉心中的得意又增加了一层。
“那王府丞觉得，现在该怎么做？”洪甫实再度发了话，有这样的人在，似乎不用自己耗费心神去思考。
“回大人……”
如今已经发现了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的阴谋，那么接下就是追查贼人的下落。
无非从三个方面入手，一从裕庆县的土肥作场入手，如果土肥作场没有问题，就需要调查贼人到底在哪里对土动了手脚。
二从那些役工入手，看能否顺藤摸瓜，追查到贼人的下落。三是从冯穰顺入手，追查出马家父子，然后通过马家父子继续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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