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活佛。”鲤鱼精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万安寺。
鲤鱼精没有让顾陌等太久。
几天后的深夜，青牛山脚下的几个村庄同时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
幸好地动不算太大，房屋只是晃了几晃，有几户人家的瓦片掉了，没有人受伤，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发生在半夜的地动，把所有人从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村民们惊慌失措地跑到屋外。
几个老人被搀扶着站在空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怎么又地震了？”一个中年汉子抱着孩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该不会是又要像八年前那样了吧？”
“八年前那次地震死了好多人，吓死人了！我爹就是在那次地震中被压死的！”一个年轻后生攥紧了拳头。
“这次的地动好像不大，应该没事吧？”
也有人试图安慰身边的人，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确定。
议论声此起彼伏，在夜色中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村口老槐树的方向传来。
“你们还不知道吗？这都是那个青牛山的小大夫带来的灾祸！”
所有人循声望去。月光下，一个美貌少女站在老槐树下，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容貌极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让人看了不太舒服。
“你是谁？”有人问。村里人互相都认识，这张脸从来没见过。
“我是谁不重要。”少女甩了甩头发，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洒脱，“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追捧的那位所谓顾小神医，其实是天煞孤星转世，她走到哪里，灾祸就跟着到哪里，八年前的地震，也是因为她才发生的！老天爷为了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毁了容，谁知道她不知道收敛，继续在人间走来走去，把灾难带给更多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们想想，为什么她来了之后，你们村就开始出事了？为什么偏偏是她住在青牛山上的这些年，地动就接二连三地发生？”
“你胡说！”刘婆婆第一个站了出来。老太太七十多岁了，腰板还挺得笔直。
“小顾大夫在青牛山住了八年，八年来从来没有地震过！倒是你，你哪里来的？怎么你一出现就地震了？我看你才是个扫把星！”
村民们纷纷点头，觉得刘婆婆说得有道理，人家小顾大夫在山上住了八年，平平安安的，怎么这个陌生女人一来就出事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就是！”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都是这些年被顾陌治好过病的人。
“小顾大夫救了多少人的命？她要是天煞孤星，那我们这些被她救过的人早就死光了！我那条腿，当年都快烂了，是小顾大夫一点一点治好的，现在走路比谁都快！”
“我儿子那年发高烧，烧得都说胡话了，镇上大夫都说没救了，是小顾大夫连夜从山上赶下来，守了一整夜才把人救回来的！”
鲤鱼精看着这些帮顾陌说话的人，气得脸色铁青。
她的计划明明那么完美，她以为自己只要动动嘴皮子，这些愚昧的凡人就会乖乖听话，把顾陌赶走。
没想到这些泥腿子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你们这些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蠢！”
鲤鱼精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被那个小大夫骗了这么多年还不自知，她是修行之人，她给你们治病用的是妖术！你们喝了她的药，身上的病是好了，但你们的福气都被她吸走了，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日子越过越穷？是不是觉得运气越来越差？这都是因为她！”
这话一出，人群中有了一些骚动。
有些人确实觉得日子越过越穷，运气越来越差。
种地收成不好，做买卖赔了本，家里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痛……
这些不顺心的事，每个人都能数出好几件来。
但这和他们喝不喝顾陌的药有什么关系？他们的日子本来就穷，运气本来就差，不是喝了药才变差的。
然而，人是容易被煽动的动物。
尤其是当一个人可以把不幸归咎于别人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很舒服的。
因为这意味着自己不需要为自己的困境负责，错的是别人，是那个天煞孤星，是那个用妖术吸走自己福气的小大夫。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一个中年男人犹豫着开口，“自从那个小大夫来了之后，我们村确实出过几次事……前年李家的牛突然死了，去年王家的房子着了火……”
“你们别听她胡说！”
刘婆婆气得直跺脚，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你们这些人有没有良心？李家的牛死了跟小顾大夫有什么关系？王家的房子着火是他自己烧炕不小心！你们找不到人怪了就怪小顾大夫？”
“谁知道呢？说不定她就是图我们的福气呢？”
那个中年男人被刘婆婆一说，有些心虚，但还是嘟囔了一句。
“就是，修行之人的事情，我们普通人又不懂。”
又有人附和。
“你们有什么福气？”刘婆婆气得脸都红了，“小顾大夫没来之前你们不就是这样吗？那时候生了病只能在家里等死，连个看病的人都找不到！现在有人给你们看病了，你们倒嫌人家吸你们福气了？你们有什么福气可被人吸的？”
有几个村民听了，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
但更多的人陷入了沉默
鲤鱼精的话像一颗种子，种进了他们心里，虽然不一定立刻发芽，但已经在那里了。
鲤鱼精看到村民们开始动摇，心里得意极了。
她趁热打铁，声音变得更加蛊惑人心：“各位乡亲，我今天是来提醒你们的，是好意，那个小大夫是天煞孤星，谁跟她走得近谁就倒霉，你们最好离她远一点，不要再找她看病，不要再跟她有任何来往，否则，下一次地震就不只是晃晃而已了，会死人的！”
说完这些，她转身就走，水绿色的衣裙在月光下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村民们站在村口，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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