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楚尘眼中杀机凛然,长剑直刺,简单,直接,却凝聚了他剩余的所有力量与意志,刺向玄冥上人的心口!
玄冥上人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他疯狂催动真元,想要施展保命秘术,但镇空剑痕的影响尚在,他的动作慢了一丝!
眼看剑尖即将及体——
异变,陡生!
“楚尘,剑下留人!”
一个苍老、温和,却仿佛蕴含着莫大威严的声音,如同天外传来,骤然响彻整个葬骨原!
同时,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白光,如同天幕般垂下,恰好挡在了楚尘的剑尖与玄冥上人之间!
楚尘的剑,刺在了那层白光之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竟被稳稳地挡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浩瀚、平和、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春风般拂过战场,竟将那肆虐的血煞、阴寒,以及楚尘镇空剑痕残留的混乱之力,都悄然抚平了大半!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包括罗睺、玄冥,都震惊地抬头,望向声音与白光传来的方向。
只见葬骨原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朴素葛袍、手持一根翠绿竹杖的老道。老道面容慈和,眼神温润,正含笑望着战场中央。
“是……是云渺真人?!”苏星河失声惊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白骨堂主霍然从白骨车辇上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
黑水城主也是神色一凝,低声自语:“天衍宗……静禅峰峰主……他竟然亲自来了?”
楚尘缓缓收剑,转身,看向那位突然出现的老道,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拱手行礼:“弟子楚尘,拜见师尊。”
云渺真人的出现,如同惊雷炸响在葬骨原。
他那看似平和的目光扫过全场,无论是罗睺的凶威,玄冥的阴寒,还是楚尘的锐气,似乎都在这温润的目光下悄然平息了几分。
“云渺老道!这是本座与楚尘之间的生死约战,你天衍宗也要插手吗?!”
罗睺散去残缺的血煞修罗法相,脸色铁青,眼中凶光闪烁,但面对这位灵枢界有数的元婴大能,语气中明显带着忌惮。
玄冥上人捂着肩头不断逸散灰金光芒的伤口,脸色苍白,死死盯着云渺真人,没有开口,但那幽深的眸子中,惊怒与怨毒交织。
“罗睺长老言重了。”
云渺真人缓步上前,竹杖轻点地面,所过之处,被大战破坏得满目疮痍的骸骨地面,竟有绿芽生出,迅速蔓延,散发出勃勃生机,与周围的死寂煞气形成鲜明对比。
“老道此来,并非代表天衍宗,只是以楚尘师尊的身份,来为小徒的莽撞,向二位赔个不是。”
赔不是?苏星河等人愕然。钱不多更是急得额头冒汗,不明白云渺真人为何要放低姿态。
楚尘却神色平静,垂手而立,似乎明白师尊的用意。
“赔不是?”罗睺怒极反笑,“这竖子杀我血煞宗长老,戮我弟子,今日又伤玄冥上人,一句轻飘飘的赔不是,就想揭过?云渺老道,你也未免太不将我血煞宗与玄阴宗放在眼里!”
“罗睺长老稍安。”云渺真人依旧温和。
“此事前因后果,老道也略有耳闻。血煞、玄阴两宗与楚尘之间的恩怨,起于通天塔内,各有对错,非是一方之过。至于今日之战,既是生死约斗,死伤无怨。楚尘能伤玄冥道友,是他本事;二位若能拿下楚尘,老道也无话可说。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罗睺与玄冥,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只是,二位皆是成名多年的金丹后期大修,联手对付老道这刚刚凝结金丹不过数载的小徒,传将出去,恐惹人非议,有损二位宗门清誉。”
“再者,此地距我天衍宗山门亦不算太远,若老道这不成器的徒儿真有什么闪失,老道回去,也不好向宗门交代。”
这话,软中带硬,绵里藏针。
先是点明恩怨由来,各有责任,非楚尘单方面挑衅;又点出二人联手对付晚辈,有失身份;最后,更是隐隐抬出了天衍宗这座庞然大物作为威慑。
罗睺与玄冥脸色更加难看。他们何尝听不出云渺真人的言外之意?此事若继续闹大,演变成天衍宗与血煞、玄阴两宗的正面冲突,绝非他们所愿,也绝非他们能做主的。
更重要的是,云渺真人亲至,已表明了态度,今日想杀楚尘,已绝无可能。强行动手,不仅未必能留下楚尘,更可能彻底激怒这位元婴真人,后果不堪设想。
玄冥上人咳嗽一声,压下伤势,声音嘶哑地开口:“云渺道友,此子杀我宗长老,夺我宗宝物,更是伤我法体,此仇不共戴天!难道就凭道友一句话,便要揭过不成?”
“玄冥道友此言差矣。”
云渺真人摇头,“楚尘所行,虽有鲁莽,然起因在于贵宗追杀悬赏在先,夺宝伤人于后。至于所伤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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