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部族的现状确实艰难。行者带来的食物，或许能缓解一些压力。而且，万一……万一行者真能带来转机呢？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天外行者预言本能的敬畏，压倒了顾虑。古鲁再次深深鞠躬：
“遵命，尊贵的行者。但请您……务必小心。祭师他……可能会对您不利。部族里，也有些人对天外行者的到来……看法不一。”
“我明白。”楚尘神色平静。他早已料到不会一帆风顺。“带路吧。路上，你再给我详细说说部族的情况，以及灰域的其他危险。”
“是。”古鲁将食物小心分给两个同伴一些，自己收起大部分。两个年轻遗民激动不已，看向楚尘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感激和好奇。
“行者大人，请随我来。这条路我们常走，相对安全。但灰域中，也有一些危险。比如夜间出没的灰影兽，喜欢潜伏在沙地下的石蝎，还有……偶尔会出现的、从死寂区飘过来的蚀骨毒雾。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临时营地。”
古鲁一边带路，一边详细介绍。
楚尘点头，跟在三人身后，沿着干涸的河床，朝着北方，那被称为古泉谷的灰烬遗民部族聚居地，缓缓行去。
一路上，古鲁三人对楚尘恭敬有加，有问必答。楚尘对灰域和这个遗民部族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灰域广袤荒凉，大部分地区是类似戈壁的死地，只有少数几处尚有稳定水源的地方，有遗民部族聚居。
但据古鲁所知，其他部族要么早已消亡，要么失去联系。古泉谷部族，可能是灰域仅存的人类群体了。
灰域中的危险，除了恶劣环境和匮乏资源，主要是一些适应了此地环境的变异生物和自然天灾。
变异生物大多不强，但诡异难防，且往往带着灰域特有的死寂毒性。自然天灾则主要是蚀骨毒雾和偶尔的地动。
至于修炼……古鲁表示，部族中早已无人能感应和操控灵，只有祭师似乎掌握一些古老的、以血脉和仪式为基础的、微弱的神秘力量。
用于沟通先祖、解读预言、以及维持古泉谷水源的稳定。但那力量，与传说中的灵相比，天差地别。
楚尘尝试感应，发现古鲁三人体内确实没有灵力波动，只有长期在艰苦环境中磨砺出的、比常人稍强的气血。
这灰域，似乎对灵气有着极强的压制和排斥，或者说，此地的灵气早已枯竭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难以利用的死寂能量。
难怪他的恢复如此缓慢。
大约走了大半天，天色再次变得昏暗。古鲁带着楚尘来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这里用石块简单垒了个半圈，地上有灰烬，显然是遗民们常用的临时营地。
“行者大人，今晚我们在此休息。明天再走一天，就能到古泉谷了。”古鲁恭敬道。
他和同伴熟练地收集了一些干枯的荆棘，生起一小堆篝火，又取出皮囊里的浑浊水分给楚尘。
楚尘没有拒绝。他坐在火边，默默调息，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去见长老和祭师，是必须的。但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敌意和冲突？是展现力量震慑？还是怀柔沟通？那归墟之门又是什么？与离开此地的传送阵有关吗？还有那预言中的希望与终末……
一个个问题萦绕心头。
夜深了。古鲁三人轮流守夜，对楚尘的安全极为上心。
楚尘闭目调息，但灵觉始终笼罩四周。在这陌生绝地，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夜半时分，守夜的年轻遗民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
楚尘瞬间睁眼。只见远处灰暗的戈壁上，几点幽幽的绿光，正朝着营地，悄无声息地飘来。
是古鲁提到的灰影兽？
楚尘起身，走到营地边缘。古鲁和另一个遗民也惊醒，紧握石矛，脸色发白。
“是灰影兽！至少有五六只！”古鲁声音发紧，“这些东西速度很快，爪子带毒，喜欢在夜间袭击……”
那几点绿光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是几只形如瘦狼、但皮毛灰暗、眼冒绿光、动作飘忽的野兽。它们嗅到生人气息，发出低沉的嘶吼，缓缓包围上来。
楚尘看着这些最多相当于炼气中期、且灵智低下的变异野兽，眼中波澜不惊。他正想试试，在此地灵气稀薄的环境下，自己的实力还剩几成。
他上前一步，挡在三个遗民身前。
“行者大人小心！”古鲁惊呼。
楚尘没有答话，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弱的灰金色光芒亮起。虽然光芒黯淡，远不及全盛时期，但那股凝练的剑意与镇魔的纯净气息，却让扑来的几只灰影兽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绿光闪烁，露出本能的恐惧。
“镇。”
楚尘轻吐一字，指尖光芒一闪。
数道细如发丝的灰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几只灰影兽的眉心。
几只灰影兽连惨叫都未发出，便齐齐倒地，生机断绝。伤口处，只有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流转，迅速净化了其体内的灰暗死气。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古鲁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几只让他们畏惧的灰影兽尸体，又看看身前那云淡风轻的楚尘，眼中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
“行……行者大人……您……”古鲁声音颤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等手段，简直如同神迹！在灰域，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击杀灰影兽！
楚尘收回手，气息平稳。虽然只用了极少真元，但在此地消耗依旧比外界大。他淡淡道：“收拾一下，兽肉或许能吃，皮毛也有用。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是！是！”古鲁三人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处理尸体，看向楚尘的目光，已如同仰望神明。
楚尘重新坐回火边，闭目调息。心中却无多少喜意。
这灰域的环境，对修士压制太大了。刚才那几剑，在外界不过随手为之，在此地却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若真遇到强敌，或者需要长时间战斗，情况会很不妙。
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
他看向北方，古泉谷的方向。
希望在那里，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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