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座，下面的情报送来了。”
“说！”
“去沙坪镇布防的队伍，去李泗村扫荡的队伍，去怀柔沟一带调换的队伍……全部失联。”
“直接说原因！”
“附近队伍派来人沿路查看，在中途发现了战斗痕迹，目前已经确认，这几支队伍遭遇埋伏袭击，全军覆没了。”
张白凯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缓缓站了起来，胸口起伏，似乎有些呼吸不畅。
副官看了他一眼，缓缓低下头。
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张白凯做了个深呼吸，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问道：“还有么？”
副官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去调查的队伍，在调查过程中，也遭到了埋伏袭击，同样失去了好几支……所以，情报才会递上来这么迟。”
张白凯闻言，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主力被伏击，然后调查队伍被伏击，继续调查的队伍有可能再被伏击……意思是，咱们被人用同一种方式，吃了两三回？”
副官不说话，沉默以对。
这时候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
张白凯又笑，笑的断断续续，甚至咳嗽起来，缓了缓，才说道：“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副官这才松了口气，斟酌着开口，说道：“军座……这段时间，卑职感觉，这段时间不太正常，这里面怕是有问题。”
龙城这边的称呼也一直在变，挺复古的。
张白凯未置可否，“嗯”了一声，说道：“继续。”
副官说道：“咱们被伏击的频次，明显在增高。敌人……推算的极为精确，对咱们的路线和人数，似乎有充分的了解。”
张白凯闻言冷笑，说道：“推算？你想说咱们内部有奸细就直接说，不用藏着掖着。”
副官说道：“不敢。”
口里称不敢，但态度就是这个意思。
张白凯坐了回去，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我已经跟总部汇报过了，市长大人已经在安排人调查了，龙城里近期会有动作，这个不用担心。”
副官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张白凯说道：“说完总部的事，再说我们自己……大的调动，每次都是汇报上去的，由龙城那边泄露出去，这说得过去。小的行动，只在我们内部传递，敌人为什么会知道？”
“这……这……”
副官冷汗下来了。
张白凯一拍桌子，发出“砰”的声响，将他吓了一跳。
“也安排人查查吧！难道也等着敌人根据情报，摸上门来，把我干掉，才想着处理这个事么？”
副官赶忙回应：“是！立即安排！”
张白凯看了他一眼，语气又缓和下来，忽然问了一句：“外面那些消息，你有听到么？”
“啊？”
副官茫然。
张白凯不说话，直直看着他。
副官有些坐立难安，过了会儿，才说道：“听到了一些……都是些无稽之谈，当不得真。”
张白凯说道：“真不真，我们说了不算……得让下面的兄弟认为不真才行！”
副官低头：“是！”
张白凯说道：“安排人去聊一下这个事，跟下面的兄弟们说清楚……”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眯了眯眼睛，语气森森，泛着寒意，说道：“药剂的事，真也好，假也好……让他们想清楚，大家都是双手沾了血的！根据地那帮土匪的行事风格，不用我多说吧？
我们胜利倒也罢了，兄弟们继续吃香的，喝辣的，当人上人。
我们若败了……那帮土匪会放过大家么？哼，都在做白日梦么？！”
副官点头：“明白！”
张白凯聊完，挥了挥手：“下去安排吧。”
副官告退。
张白凯等人走了，转过了椅子，看向身后的窗户。
窗外树木葱茏，花草繁盛。
他发起了呆。
有一句话，他本来想问问副官的，却又忍住了。
他想问问副官，下面的兄弟，有多少人注射了药剂？
甚至想问问他，你有没有注射？
但他没问，因为愤怒之余，忽然恐惧了起来。不晓得问完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是变好，还是变坏？
他恐惧，这句话一旦出口，事情将不再受他自己的掌控。
至于那句很像谶言的话，他提都没敢提。
别人或许看不明白，但他清楚，这事大概率是赵世清搞的。这是个让人厌恶，又止不住害怕的人，以前在人民广场庇护所，就打过交道。
那时候，自己这方的军师，还是陆清洛。
双方交锋的时候，自己这些人，都信心满满。所有的事情都在显示，优势在自己这边。结果却是，乔瑞峰死了，陆清落自己也死了，很多人都死了……庇护所一夜崩溃，死了很多人。
张白凯现在也没弄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忽然败了呢？
后来安全城之战也是。
明明准备了那么多，优势那么明显，还是莫名其妙败了。
这种感觉，现在又来了。
张白凯比那些普通幸存者更敏感，他听到这句话，直接忽略掉那些石人刻字，野狐夜语，乌鸦人话的扯淡玩意儿……这他妈的，就是赵世清搞的！百分百是他，不会有任何错误。
非常熟悉的味道。
张白凯莫名感到恐惧。
他倒是真的希望，这些东西，是幸存者胡说八道的。如果是那样，胡说就胡说好了，过段时间就会消散无形，跟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骗不了自己。
这就是赵世清搞的……而赵世清不会闲着没事，领着大家吹牛逼。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后续一定会有图谋的！
但张白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起了自己上学时，念过的历史书，总觉有类似的情节。
所以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也陷入了历史中，仿佛要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了。这让他感觉很无力，仿佛陷在泥沼中，挣扎不开，越陷越深。
多年以后，别人写历史，自己是什么角色，又会是什么评价？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静静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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