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涛只是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脸上满是疲惫。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区委书记陶文乾到底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冯天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手下的警员，押着吴建、房凯，拿着卷宗，转身离开了云峒区公安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宋涛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江浩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宋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陶书记怎么突然又让交人了？”宋涛摇了摇头，眼神迷茫：“我也不知道……但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十分钟前，陶文乾的办公室里，一场同样激烈的交锋刚刚结束。彼时，陶文乾正坐在办公室里，想着宋涛汇报的事情，心里满是怒火。市局突然插手老街拆迁案，明显是不给自己面子，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硬顶到底。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是市长凌志远的专线。陶文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起电话，语气恭敬：“凌市长，您好！”“陶文乾，你好大的胆子！”电话那头，凌志远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怒火，直接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老街拆迁案市局要提级办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敢让区公安局拒绝移交？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连市委市政府的命令，都敢违抗了？”凌志远话里的意思很简单，老街拆迁案提级办理是市委市政府的指令。陶文乾指使区公安局长宋涛公然拒绝执行，这就是和市委市政府作对。
陶文乾被骂得一愣，连忙解释道：“凌市长，您误会了。老街拆迁案牵扯到咱们云峒区的很多民生问题，区局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突然移交，怕影响案件进度，也怕引起群众不满……”“少给我找借口！”凌志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更加严厉，“民生问题？你眼里有民生吗？老街拆迁案背后牵扯到的黑恶势力，已经严重影响了渭州的社会稳定，市局提级办理，就是为了彻底查清案情，打掉这个黑恶团伙，还老百姓一个公道！你倒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居然敢阻挠市局办案，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陶文乾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能听出凌志远语气中的愤怒，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知道，凌志远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自己要是真的硬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凌市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应该再协调一下……”
陶文乾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协调？不需要协调！”凌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现在就告诉你，立即给你们区公安局长宋涛打电话，让他把嫌疑人、卷宗全都交给市刑侦支队，一点都不能耽误！如果因为你这边的拖延，导致案件出现任何纰漏，或者让嫌疑人有了可乘之机，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到时候，别说你的乌纱帽保不住，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凌志远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陶文乾的心上。
他心里清楚，凌志远说的是实话。老街拆迁案背后的水很深，他之前之所以想让区局自己办理，就是想从中周旋，保住一些人的利益，同时也为自己捞取政绩。可他没想到，市局这次动了真格，而且还惊动了市长凌志远。凌志远是一市之长，手腕强硬，得罪了他，自己在云峒区根本待不下去，甚至可能身败名裂。
陶文乾权衡利弊，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他不能因为这件事，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是，凌市长，我明白了！”陶文乾连忙应道，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我马上给宋涛打电话，让他立刻移交，绝对不会耽误市局办案！”“最好是这样。”凌志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警告，“陶文乾，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我告诉你，在法律面前，在人民的利益面前，任何私心杂念都必须抛开！老街拆迁案是市里重点督办的案件，谁要是敢从中作梗，不管他背景有多深，关系有多硬，我凌志远绝不姑息！”“是，我记住了，凌市长。”
陶文乾连声应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挂了电话，陶文乾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心脏还在怦怦狂跳。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宋涛的电话，下达了移交的命令。这一切，宋涛并不知情，他坐在云峒区公安局的大厅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一片茫然。
他知道，从交出人和卷宗的那一刻起，无异于将自己的前途命运也交出去了，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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