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会馆后院一处僻静但陈设奢华的房间内,雪茄的烟雾与廉价香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墙上挂着仿制的西洋油画,长桌上摆着银质酒具和几碟冷肉、奶酪。
李文彬脸上堆着职业化的殷勤笑容,正亲自为几位客人斟酒。客人是三个穿着西装却难掩粗野之气的外国男人——本地的矿场主戴维斯,木材商霍尔特,以及一个经营着几家洗衣房和杂货铺的史密斯。他们翘着腿,叼着雪茄,靴子上还沾着泥,眼神肆无忌惮。
“李先生,你得明白,”矿主戴维斯吐出一口浓烟,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桌子,“隔壁镇的福建会馆,开价比你低两成。工人们嘛,对我们来说,黄皮肤的都一样,有力气、听话、便宜就行。我们做生意,当然要选成本更低的。”
李文彬腰弯得更低了些,笑容不变:“戴维斯先生,霍尔特先生,史密斯先生,价格嘛,好商量。我们泉州会馆的工人,最是勤恳本分,从不惹事。只要几位答应,以后矿上、林场、店里需要的日用品、工具配件,多照顾照顾鄙人名下那几个小工坊的出品……工钱,我们完全可以再谈一个让诸位满意的数字。”
他话音未落,拍了拍手。侧门打开,几个穿着单薄、缩着肩膀的华人年轻女子被推搡了进来。她们年纪都不大,脸上带着惊惶和屈辱,眼神躲闪。
“一点小小心意,给诸位助助兴。”李文彬笑眯眯地说,仿佛在介绍几件精美的瓷器。
那三个外国老板眼睛立刻亮了,粗野的本性暴露无遗。戴维斯哈哈大笑着,一把就将离他最近的一个姑娘拽了过去,不顾她的惊叫和挣扎,毛茸茸的大手就往她衣服里探。霍尔特和史密斯也嬉笑着各自拉过一个,嘴里喷出污言秽语,夹杂着对华人极尽侮辱的词汇。
“看这黄皮小母羊……”
“李先生,你们的人就是够味,比那些印第安婊子便宜多了!”
房间里顿时充斥着女人的哭叫、男人的淫笑和不堪入耳的辱骂。
李文彬面不改色,甚至还保持着微笑,微微欠身:“诸位尽兴,鄙人就不打扰了。” 他心中盘算着今晚压低工价后能从这些洋人订单里赚取多少差价,以及派去萧易那边的人应该已经得手了。他转身,准备悄悄退出去,顺便问问消息。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门把手时——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橡木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撞击墙壁,发出痛苦的呻吟。
门口,萧易和林薇儿的身影赫然出现。萧易手中握着的转轮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显然是处理了外面的守卫),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屋内。林薇儿紧随其后,手持短刀,眼神锐利地锁定了那几个洋人和李文彬。
屋内淫靡混乱的景象瞬间凝固。
正将一个姑娘压在桌上、撕扯她衣物的戴维斯猛地抬起头,醉醺醺的脸上先是愕然,随即转为被冒犯的暴怒。他松开姑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萧易,用蹩脚的中文夹杂着英语破口大骂:“黄皮猴子!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不然老子打爆你的……”
“砰!”
他的话戛然而止。
萧易甚至没有等他把威胁说完,手腕一抬,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精准地钻入戴维斯大张的嘴巴,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戴维斯肥胖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砸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上帝啊!” 霍尔特和史密斯吓得魂飞魄散,酒醒了大半,手忙脚乱地想掏腰间的手枪,同时发出惊恐的叫骂。
“砰!砰!”
又是两声干脆利落的枪响。霍尔特刚摸到枪柄的手腕被打断,史密斯则被一枪击中胸口,两人惨叫着倒地,鲜血迅速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从萧易踹门到三个洋人倒地,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快得让李文彬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变成了彻底的呆滞和难以置信。
那几个饱受惊吓的姑娘蜷缩在角落,捂住嘴巴,连哭都不敢大声。
“你……你……” 李文彬终于回过神来,手指颤抖地指向萧易,脸色惨白如纸,眼镜后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瞪得滚圆,“萧易!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你杀了他们!他们是戴维斯!霍尔特!史密斯!是本地的老板!是给我们华人提供工作的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正义感”:
“你把他们都杀了!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所有的洋人公司都会排斥我们!不会再有一个华人能找到工作!那些漂洋过海来这里、指望靠力气挣口饭吃的同胞,都会因为你今天的疯狂而失去活路!他们会饿死!冻死!是你!是你断绝了所有在这里的华人的生路!你这是在害死所有人!”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是在为整个华人群体痛心疾首,在斥责一个不顾大局的疯子。那副义正辞严、痛心疾首的模样,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看了,恐怕真会被他唬住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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