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起身吧。”
说话的女子坐在亭内小凳，身着精美白裙，裙边镶着金线，雍容华贵。
正是当朝三公主，永乐。
而在其身旁，站着身穿黑衣虎服，凤眼略带忧色的上官云燕。
前方浅绿服饰小太监慌忙起身，用小鸭般的尖细嗓音道：“公主殿下，陛下对那六扇门紫衣李长辞的处置确定了......”
闻言，永乐和上官云燕眉目皆是一动。
前者如葱般白皙的玉手轻动，端起桌前茶杯，朱唇轻启道：“小康子，说说吧，父皇最后是怎样决定的？”
六扇门李长辞前日斩杀一千金吾卫的事，现在在京都权贵圈已是人尽皆知。
就算是在深宫中的永乐，都听到了一些消息。
听闻永乐的问询，一旁上官云燕凤眼微凝，两只修长的手掌握拳，神色中隐隐可见一丝紧张。
小康子连忙道：“殿下，奴才刚才一直在太极殿外，陛下最后的决定，是让那紫衣李长辞在京都府大牢先行关押三个月......”
说到这里，上官云燕面容上的忧色稍稍缓和。
前面如青莲般出尘的永乐，也从容的喝了口茶水，等待后面小康子的汇报。
小康子接着道：“不过在关押三个月后，陛下要赐酒让那李长辞自裁......”
此话说出，永乐握着青瓷茶杯的玉手微微一滞。
而其身后的上官云燕，面容刷的一下就失了血色，看着前方小康子，心中似有一股莫名悲伤扩散开来。
“小康子，你确定听清楚了？”
永乐放下茶杯，清秀的眉宇微皱，美眸扬起丝丝波澜。
她之前就在父皇面前提起过那李长辞，对其在儒祭中的表现赞赏有加。
甚至对方在法慧寺灾银案中的事迹，她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这般一位诗才超凡，能力过人的青年才俊，竟会落得如此结局。
小康子道：“殿下，奴才在大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最开始各位大人还说要把那李长辞抄家灭族，立即处决，若不是太子殿下和礼部魏大人为其说话，恐怕今日那李长辞就要被赐死在狱中了......”
随后，小康子将太极殿内，大臣们说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
“好了，小康子，你先退下吧。”
永乐听完，虽谈不上悲伤，但心头也似有重物压积，让其心念微有不畅。
小康子见永乐神色，连忙知趣的叩首，应了一声后，迅速离开了凉亭。
他在宫中能得三公主赏识，除了有他那担任内务总管的干爹照拂，最为重要的还是其察言观色的能力。
那个六扇门的李长辞明显是殿下看重之人，这时候若不躲开，触了公主殿下的霉头可就不好了......
“云燕妹妹，你也坐下吧，别总是站着。”
见小康子离去，永乐回头对上官云燕道。
此刻，当她看见上官云燕光滑的面庞已无一丝血色，顿时清眉微皱，道：“上官妹妹，那紫衣李长辞好像还是你的发小吧，我记得法慧寺灾银案，你们就在一起调查。”
说罢，永乐拉着上官云燕的手，让其坐在了一旁。
手中传来冰凉的体温，再加上对方似有些失魂落魄的神色，永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浅浅笑道：“上官妹妹也不用太过担心，那李长辞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若是期间父皇改变主意，他还是有救的。”
说完，永乐捂嘴轻笑了两声，其美眸之中，寓意明显。
上官云燕闻言，眼中的忧虑稍微消散，见永乐似有调笑的眼神，顿时正色道：“殿下，李长辞犯下如此大罪，打杀金吾卫千人，能保全其一家性命，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脸上似挂着丝丝红云，上官云燕银牙轻咬：“就算是有魔物作祟，李长辞也是罪有应得，陛下处罚，合情合理......”
“呵呵。”
永乐听言先是一笑，随即清眉一挑，只摇头道：“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上官妹妹，若是李长辞此次不死，你们清河县今后说不定还会出一位名震大齐的诗人。”
说到这里，永乐话锋一转，用清泉般的声音道：“但父皇身为大齐之主，君无戏言，既然当着满朝文武说要在三个月后赐死李长辞，恐怕就算有人说情，那李长辞也凶多吉少了。”
言毕，永乐饶有兴致的看向对方。
只见上官云燕这时胸口起起伏伏。
本已有些微红的俏美面庞，已再次失了血色。
一双凤眼满含忧色，整个人和之前那英姿飒爽的形象相比，仿佛变了一个人。
此刻，上官云燕心中似乎有了决定，眼中露出些许决然之色。
随即起身，突然俯身跪在了永乐面前，神色肃穆道：“殿下，云燕一辈子没求过人，请看在云燕日夜守护的份上，救救李长辞吧......”
永乐的一番话，彻底击溃了她心里最后一丝防线。
按照她的性格，为了一个男子，绝无可能这般委身相求。
但一想到这段时间她与李长辞发生的种种，心中那股忧伤怎么都化不开，堵在她心口，让她气都喘不过来。
“呵呵，云燕妹妹何至于此，快快起来。”
永乐见此，白皙的面容就是一笑，随即上前搀扶，“云燕妹妹，你我情如姐妹，以后可不许再如此了。”
上官云燕拉着永乐的手不愿起身，只道：“请殿下劝劝陛下，救李长辞一条性命......”
“呵呵，云燕妹妹，先起来说话，此事还需商量。”
永乐拉起上官云燕，让其坐在一旁小凳，随即叫来远处值守的婢女，让她们去准备些点心过来。
随后，永乐亲自给上官云燕沏了一杯茶，趣笑道：“这般看来，云燕妹妹对那李长辞还真是情深意切啊，呵呵。”
上官云燕面色一红，忙道：“殿下误会了，只是我与李长辞有亲戚关系，我那师父又是他的外公，故刚才才会如此......”
说完，她端起茶杯，欲掩饰此时的尴尬。
见此，永乐笑道：“好，好，云燕妹妹这般说那就是这般。”
“不过云燕妹妹其实不用太过担心，既然父皇没有下旨立即处死李长辞，那就证明在父皇心里，其实也不想要那李长辞的性命。”
端着茶杯的上官云燕闻此，本有些黯然的眼眸突然就是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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