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前,无论是李渊、秦明,还是军中一众将领、勋贵子弟,谁也不曾料到,一场平平无奇的偷袭战竟会演变成诸国大乱斗。
常言道:癞蛤蟆不咬人,但膈应人。
秦明最初提议,发动这场突袭,无非是想找小鬼子收点利息,顺手清理一下小鬼子那数量庞大,却不堪一击的破船。
在他看来,只要将这些臭鱼烂虾清理完,便可凭借红衣大炮和特制火箭,从容应对高句丽和百济水师。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李渊提前在倭国安插的细作——玄壹,在此战中屡出妙招,大放异彩。
他在大和国潜伏多年,深受苏我虾夷信任,不仅在战前提前安排死士,清理了岸上不少岗哨,截断了联军的情报网络,而且还命人烧毁了不少倭国船只和营帐,制造混乱。
更是在大军即将抵达之际,率领大和国的战船杀入白江,直冲高句丽与百济的大营,挡下了敌人的援军。
他这一冲宛如蝴蝶的翅膀,直接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倭营火起,高句丽布防,大和死战,百济卷入,倭人溃逃……
多方人马在白江口内乱成了一锅粥,最终开启了混战模式。
当然,秦明不知道的是,真正将这锅粥煮沸的,还有高惠真亲口下达的那道将令——
“敢有怯战、畏战、贪渎、叛逆者,杀无赦。”
正是这一道将令,把那些仓皇出逃的倭人,逼成了困兽。
再者,倭岛三十余国的国主,或死,或伤,或逃,以至于数万溃兵,群蛇无首,被大势裹挟。
最终,在白江之上演化成了诸国大乱斗。
飞云号舰桥上,秦明听完裴行俭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对了,玄壹现在情况如何?”
“他正坐镇后方,组织溃逃到江上的倭船与两国战船缠斗,暂无致命危险。”
裴行俭停顿片刻,补充道:
“据木二连长汇报,他似乎在有意指挥倭人针对百济人。”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哑然失笑道:
“老爷子麾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这般人才,屈居倭岛,真是浪费啊!”
感慨完,秦明望向裴行俭,肃声道:
“让木二,继续盯着。”
“另,命子鼠抽调两门,不,三门红衣大炮,对准白江之上的战场。”
“若玄壹遭遇险境,即刻炮火支援,不必请示。”
“喏。”
裴行俭躬身应诺,却没有离开。
秦明眉头微挑:
“怎么,还有事?”
裴行俭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
“启禀总管,洛阳水师在浅滩最北侧发现了十余艘悬挂着大和国旗帜的船只。“
“此前,它们曾在浅滩各处协助我军焚毁敌营,如今打出白旗,声称是奉大和国苏我虾夷之命,在倭营中纵火策应王师,意图归顺我军。”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此外,我军在其他方位,也发现了一些大和国船只。如今,加起来已有三十余艘,且数量仍在增多。”
“若置之不理,各营校尉,唯恐其中有诈;可若将其摧毁,又担心坏了两国邦交。”
“故而,张将军传信回来,请示总管,该如何处置?”
秦明举起千里眼,朝北面海域望去。
镜筒的视野中,果然有几艘悬挂白底红日旗的船只,正朝着洛阳舰驶去。
船上的倭人拼命挥舞白旗,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秦明神色骤然一冷,缓缓放下千里眼,淡淡道:
“如今倭岛诸国正与高句丽、百济混战,若此时我军收容大和国的战船,难免让江上敌军起疑,甚至促使他们重新联合,共御我军。”
“再者,倭人贪婪、狡诈、无礼义廉耻之心,谁又能保证这些倭人乃是真心投靠?”
“更何况,今日一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容有失。”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秦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着裴行俭,一字一顿道:
“传令下去——!”
“凡为首之人,不能自证,乃我大唐皇家隐卫者,杀无赦!”
“可是……”裴行俭欲言又止,面露迟疑之色。
“不必多言,”
秦明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屠戮友军的罪名,今日我秦明一肩挑之,告诉他们:放手施为即可!”
“此外,传令全军,不纳降卒。”
“若溃兵前往高句丽或百济大营,不必追击,任其离去。”
裴行俭闻言,心头一震,望向秦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仰。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喏!”
将令很快在各舰之间传开。
一艘隶属于洛阳水师的青龙舰上,跳荡营校尉周猛听完传令兵的禀报,轻啐一口,冷笑道:
“他娘的,老子早就看那些挂着膏药旗的荒岛夷人不顺眼了。”
他转过身,朝甲板上的士卒扬声道:
“都听好了!总管有令——这片海域,除了我大唐战船,不许再出现任何一艘他国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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