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号舰桥指挥室内，烛火摇曳，将几道窈窕的身影投在舱壁上，忽长忽短。
百里芷跪坐在软榻上，给矮桌对面的慕容雪讲解——“何为扑克牌，何为斗地主。”
慕容雪静静聆听，美眸中异彩连连，没料到秦明不仅能文能武，还研究出了“纸牌”这种消磨时光的游戏。
郑楚儿、小白、小紫、绿萝、月迦和星弥六女侍立在侧，一边侍奉茶水、糕点，一边侧耳聆听，兴趣盎然！
不多时，舱门被推开，夜风裹着水汽灌入，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秦明大步走进来，淡青色的儒衫略显褶皱，脸上却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李仙芝跟在他身后，绯红色的襦裙倒是齐整。
只是那张鹅蛋脸上红扑扑的，杏眼中水汽氤氲，贝齿咬着下唇，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儿模样。
指挥室内安静了一瞬。
百里芷的目光在李仙芝和秦明之间转了一圈，见李仙芝面红耳赤，脚步稍显迟缓，落座时嘴角下撇的模样，心中便有了数。
[唉，这丫头又挨家法了！]
百里芷抿唇笑了笑，没有多问，只是将面前的茶盏，往李仙芝手边推了推。
慕容雪则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在李仙芝微微红肿的唇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又看了看秦明嘴角的胭脂，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哼！负心汉！薄情郎！浪荡子！……]
秦明轻咳一声，故作平淡道：
“咱们今晚有四个人，那就今天不玩斗地主了。”
他走到书柜前，从中取出一只锦盒。
打开盒盖，里面是两副裁剪精致的纸牌，背面花纹相同，正面却多了一些细小的标记。
他将两副牌合在一处，足足一百零八张，在手中哗啦啦地洗了两遍，动作行云流水。
“我教你们新的扑克玩法——‘掼蛋’”
他一边发牌演示一边讲解：
“‘掼蛋’得两副牌合在一起，四个人打，两两一组。”
“每人发二十七张，谁先出完谁就赢了，具体规则如下——”
他将牌面摊开，指尖点着不同的牌型，语速不疾不徐：
“牌型从单张、对子、三同、三带二，到链子、钢板、连对，和斗地主差不多……”
一刻钟后，
“规则都清楚了吗？”
秦明抬眸，目光扫过矮桌前三位各具风姿的佳人，笑容和煦。
百里芷和慕容雪轻轻点头，眼含期待，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唯有李仙芝眼神闪烁，扬起下巴，强装镇定道：
“这有何难？！本郡主早就懂了！”
秦明将李仙芝那副心虚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他灵机一动，抽出四张牌，铺在桌面上——两张红桃A，两张黑桃A。
“现在咱们来抽签，抽到相同花色的为一组。”
秦明轻声解释道，随后将四张牌倒扣过来，重新洗了一下，将牌推到矮桌中央，微笑道：
“丹阳，你先抽！”
李仙芝闻言，垂眸望向那四张牌，纠结片刻，选了最左侧的那一张。
紧接着，秦明重新洗了一下牌，又让慕容雪选。
之后，秦明如法炮制，又让百里芷也从最后两张中选了一张。
最后一张则被秦明大大方方地收下。
四人一同开牌，结果不出秦明所料——
李仙芝是红桃A，顺理成章地和他匹配成为了队友。
李仙芝见状，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分组完毕，四人调整了一下位置，两两对坐，牌局开始。
百里芷与慕容雪皆是心思玲珑之人，牌理相通，不过两局便已摸透了“掼蛋”的门道。
出牌渐有章法，配牌也愈发默契。
倒是李仙芝，牌运尚可，牌技却实在寻常，时而拆错了对子，时而记岔了花色，成了秦明这一组的拖累。
好在秦明久经牌场，审时度势，总能在关键处兜底。
两组人马互有胜负，牌局打得难分难解。
……
贞观六年六月二十五，子时末，舰队缓缓靠泊薪岛南岸的深水港。
指挥室内依旧烛火通明，笑语不绝。
李仙芝、百里芷、慕容雪，连带在旁边伺候的侍女们，皆沉浸在这新奇的纸牌戏法之中，浑然不觉舰队已经靠岸。
“咚，咚咚——！”
舱门被叩响，郑楚儿回过神来，连忙转身，拉开一道门缝，闪身而出。
不多时，她便折返回来，朝着软榻上正在专注牌局的秦明，屈膝一礼，恭敬道：
“启禀主人，舰队已靠岸。”
“太上皇刚刚派人传来消息，已提前命人在薪岛为主人和诸位夫人分别备好了营帐。”
“主人和四位夫人皆不必过去请安，直接回营帐休息即可。”
此话一出，慕容雪俏脸一红，忍不住偏过头去，不敢去看秦明的反应。
秦明则是微微颔首，搁下手中纸牌，温声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今晚就到这里吧。”
李仙芝正打到兴头上，哪里肯依。
她一把拽着秦明的衣袖，脱口而出道：
“别呀！人家好不容易抓住一点门道儿，继续玩嘛！”
“明日又无事可做，咱们决战到天明，好不好？！”
百里芷迟疑片刻，扫了秦明一眼，见其眼底略显青黑，有些心疼。
她率先起身，穿上绣鞋，福身道：
“郡主，妾身有些乏了，不如今日就依郎君所言，到此为止吧？”
百里芷素来是三女之中，最年长的，性子也是最沉静稳重的。
她既开了口，李仙芝也不好再强留。
慕容雪亦随之起身作别。
一行人鱼贯而出，各自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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