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
听到长孙皇后的疑问,李世民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喟叹一声,将秦明信中所言,以及今夜在西山钢厂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与长孙皇后讲述了一遍。
长孙皇后初闻秦明又打了胜仗,倍感欣慰,凤眸中满是骄傲,仿佛在说:看吧,妾身选中的女婿,果然是人中龙凤!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得知红衣大炮那堪称恐怖的杀伤力后,长孙皇后心中不由一紧。
身为李世民的枕边人,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李世民对于皇权的看重。
故而,她唯恐李世民会因此对秦明心生猜忌,以致翁婿反目,家宅不宁。
长孙皇后越听越是心惊,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胸口。
当听到秦明那句“若臣不幸罹难,还望陛下善待我秦家老幼妇孺!”时,此前的疑虑尽去,但更大的恐惧却填满了她的内心。
不知不觉中,长孙皇后已是热泪盈眶。
“二郎……”
长孙皇后声音颤抖,双手紧紧地抓住李世民的手臂,指尖因为太过用力,几乎穿透布料,陷入肉里。
她轻唤了一声,哽咽道:
“你想办法,让阿耶把他带回来,好不好?”
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泪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晶莹剔透。
李世民心中一疼,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
他低声道,声音沙哑:
“那小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可是……二郎!那孩子还小啊……”
她抽噎道:
“他和丽质还未成婚,断不能出事啊!”
“你能不能……能不能……下一道旨意,命人将他和阿耶……”
李世民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将她搂得更紧。
“放心!”
他轻声道,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那小子聪明得很,兰州之战,百余骑破三万铁骑,他毫发无伤;”
“卑沙之战,十一舰破百余艘敌舰,伤亡仅数十人。”
“这次,他也一定能平安回来。”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肩头,任由泪水流淌。
车厢内,烛火摇曳,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映在车壁上。
片刻之后,长孙皇后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擦了擦眼泪,坐直了身子。
“二郎,时候不早了……”
“观音婢,”
李世民忽然开口,打断了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缓缓抬眸,疑惑道:
“二郎?”
李世民微微偏头,避开长孙皇后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观音婢,有件事,朕必须要告诉你。”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一紧,急切道:
“何事?”
李世民沉默片刻,缓缓转头,迎上长孙皇后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已昭告天下:十日后,御驾亲征,讨伐高句丽!”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李世民,望着这个与自己相濡以沫十几年的男人。
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二郎……”
她轻声唤道,声音哽咽:
“你一定要去吗?”
李世民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必须去。”
“朕是天可汗,是这大唐的天子。”
“汉家三十万忠魂,在异国他乡受辱二十余载,这笔血债,朕必须亲自去讨。”
“更何况——”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小子还在辽东等着朕呢。”
“他说要封锁马訾水,要逼平壤决战,要收复辽东。”
“朕若不去,这破天的功劳,岂不是全让阿耶和那小子占了?”
长孙皇后望着他,望着那双眼睛里的坚定与决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骄傲,有不舍,还有一丝——释然。
她知道,她拦不住他。
也不该拦。
“那……”
她轻声道,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
“那……朝中之事,二郎打算如何安排?”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道:
“太子监国,玄龄和辅机辅政。”
“军国大事,由内阁大臣共同商议,禀报太子后施行。”
“若遇紧急军务,可先斩后奏。”
长孙皇后听罢,沉默了一息,认真道:
“既如此,那妾身今日便随二郎回宫!”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怔。
见长孙皇后眸中满是坚决,他迟疑片刻,握住长孙皇后的柔荑,缓缓点头。
“好!”
……
与此同时,万园前院,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两道姿容曼妙的身影相对而坐,映在窗纱上,宛如一幅静谧的仕女图。
萧媚娘倚靠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参茶,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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