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姓老者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庄展奇急了，怒道：
“你怕什么！他方均再强，难道还能在水下同时对付我们两个不成？你我联手，他也未必讨得了好！而且教主师兄和曾道友距离这里并不太远，我们只要拖住他们片刻，说不定就成了！”
童姓老者盯着前方海面，只见方才方均和谢悠凤落水激起的浪花已经快要平息，海面正在迅速恢复平静。
再不追，就真的来不及了。
童姓老者咬了咬牙，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若是不追，让他们逃入深海，断了线索，想要再找到他们就难了。庄展奇这小子是雷属性的，实力不弱。就算出了万一，大不了再耗费一些精血……】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犹豫之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之色。
“好，我们追！”
庄展奇闻言大喜，立刻就要纵身跃下。
童姓老者却又补了一句：
“不过，下去之后，不要离得太近。先远远跟着，弄清楚他们的动向再说。若有不对，立刻撤退。”
庄展奇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童姓老者说得在理，点了点头道：
“知道了！”
…………
方均跳下灵船后，游到船底，将蓝蓝收入灵兽环，并让她驱散了那些海妖。
随后，他将孙贝岑的鳞片取下，贴在自己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传音给谢悠凤：
“可以了，谢仙子，你下来吧。”
谢悠凤收到传音，没有丝毫犹豫，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那艘紧追不舍的黑色灵船，随即纵身一跃，同样没入海中。
灵船在她离开的瞬间光芒一闪，被她收入储物戒指。
两人会合后，没有任何耽搁，径直朝深海潜去。
海水从浅蓝逐渐变为深蓝，再到近乎漆黑的墨色，光线越来越暗，水压也越来越大。
两人一边下潜，一边以传音交流。
谢悠凤率先开口：
“方均，你觉得后面那两个人会跟下来吗？”
方均想了想，传音道：
“庄展奇多半会跟下来。此人好胜心极强，之前在我手上吃了几次亏，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看到我跳海，他第一个念头肯定是追上来找回场子。”
谢悠凤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方均继续说道：
“但那个黑袍老者就不一定了。此人老奸巨猾，上次在云昌城差点死在我手上，对我颇为忌惮。他要是聪明人，就不会轻易跳入水中——水下可没有灵船的防御阵法护着他。”
谢悠凤传音道：
“你说得没错。那个黑袍老者上次在云昌城吃了大亏，以他的性子，肯定会犹豫。不过……他犹豫之后，多半还是会答应庄展奇的请求，跟着跳下来。”
方均一怔：
“为什么这么说？”
谢悠凤说道：
“因为他没有正当的拒绝理由。黑袍老者是天一教的人，若是就这样放过行动目标，回去之后不好交代。
“天一教这种势力，不太可能允许执行任务的人如此随性。所以，就算童姓老者心里再不愿意，最终也多半会被庄展奇说服，跟着跳下来。”
方均听完，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得考虑他们跟踪来的情形。”
谢悠凤没有接话，两人继续往深海潜去。
四周越来越暗，偶尔有几条深海鱼类从身边游过，发出幽幽的荧光。
水压已经大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但以两人的修为，还不至于感到不适。
沉默了片刻后，谢悠凤忽然开口，语气十分认真：
“方均，我想请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方均一愣。
他与谢悠凤相识以来，谢悠凤极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立刻正色传音回道：
“说吧，什么事？”
谢悠凤深吸一口气，传音道：
“如果可以的话……方均，请放他一马——我是指庄展奇。”
方均眉头一皱。
他与庄展奇一直不对付，从最初的交锋到后来的数次冲突，两人之间的积怨已经不浅。
如今对方又拼命追踪他和谢悠凤，放过此人，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方均没有立刻回答，等着谢悠凤继续说下去。
谢悠凤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
“庄展奇毕竟是我的师兄，本性不坏。我还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时候，他对我帮助不小。那时候他虽然傲气，但从来没有真正为难过我。
“后来虽然因为宗门的事与我产生了矛盾，但那些基本上都是立场不同导致的，与他本人并没有太大关系。
“他与闻端礼有着本质的不同。闻端礼是真正的伪君子，表面仁义，实则阴狠。但庄展奇不是，他只是太固执，太好胜了。
“他做的那些事，说到底都是为了飞天教，而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恶念。”
方均听到最后那句话——“他与闻端礼有着本质的不同”——心中的抵触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太清楚闻端礼是什么人了。
与闻端礼相比，庄展奇确实算得上光明磊落。
方均沉默了几息，最终点了点头，传音道：
“好，我答应你。只要他不作死，我就放过他一马。”
谢悠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但方均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骤然变冷：
“还有，丑话说到前头——如果庄展奇看到了蓝蓝这等秘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放过他！”
谢悠凤一怔，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话，方均忽然神色一动，回头望去。
身后幽暗的深海中，两道模糊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正是童姓老者和庄展奇。
果然跟下来了。
方均心中暗道一声，目光微沉。
不出谢悠凤所料，那童姓老者极为谨慎，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拉开，就这样远远吊在后面。
庄展奇倒是几次想要加速拉近距离，但都被童姓老者拉住了。
方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果然不肯给我近身的机会。】
若是方均一个人，以他的速度和手段，完全可以借助地形和海妖摆脱追踪，想要甩掉后面这两人并非难事。
但问题在于——谢悠凤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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