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殿内坐下。
李公公率先开口问道：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
方均说道：
“这些天，在下已经在西宫进过你说的那些闲置宫殿，可里面并没有要找的人；东宫那边，在下刚入宫的时候就去过，也没有见过要找的人。还望李副总管能指点一二。”
李公公说道：
“这个事不太好办。如果那些闲置宫殿都没有你找的人，咱家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
方均一愣，感觉到对方有推诿的意思，忽然想到甘仕裕曾委托李公公在宫内查过温念如的踪迹。
李公公对甘仕裕给出过答复，那就是温念如人在皇宫，但具体不知在何处。
方均进宫时，李公公私下对他说西宫的闲置宫殿可能有温念如的踪迹，还让他留意。
这里就出现矛盾了。
如果李公公没有派人去闲置宫殿调查过，何以能给出温念如人在皇宫，但具体所在不明的答复？
如果李公公已经派人去闲置宫殿调查过，又为何还让方均自己去那里调查？
这种矛盾作何解释？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大概是李公公拿了甘仕裕的好处，却没有出力，只是敷衍塞责地查了下内庭出入记录，然后给出了一个没有经过调查的结果。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李公公派人去过闲置宫殿调查，却还让方均自己去那里查看，大概是李公公拿了方均的五十万灵石，觉得自己总得表示表示——尽管还是敷衍塞责。
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情况，李公公都是只收钱不办事，而且采取的是敷衍塞责的态度，只不过，敷衍塞责的对象不同而已。
方均想明白这一点，忽然有些恼怒，但也知道此时恼怒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他压下心中怒火，反而强迫自己露出一丝微笑：
“如果说别人没办法，在下是相信的。可李副总管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怎么可能办不到呢？”
李公公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感到得意，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牛道友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容易！每天都战战兢兢的，什么红人都是没用的。这宫中之事，错综复杂，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方均又问道：
“如果她人既不在东宫，也不在西宫，还能在什么地方？李副总管，还请给在下指点一二。”
李公公微微沉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但还是说道：
“恐怕就只能在中宫……或者其它地方。无论是哪种情况，情况都不太妙。”
方均闻言，问道：
“‘其它地方’，难道是指内庭中除去中宫、西宫、东宫以外的区域吗？”
李公公点了点头，说道：
“牛道友理解得不错。如果是在中宫，只怕是不能打听的。咱家希望你收手，莫要再趟这趟浑水，否则，只怕你到时候只会没命。
“你要知道，中宫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居住之地，规矩森严。你稍有差池，便是杀身之祸。若是其它小地方，那范围就大了，找起来就太麻烦了。”
方均想了想，决定从另外一个角度取得进展，说道：
“这样吧，李副总管，如果你能确认那位女子被关押在中宫，就告诉在下，在下自然不会再碰。”
方均走这步棋，其实是希望借助李公公的力量，确认温念如被关押在中宫。
如果温念如被关押在中宫，他只需要再搜索中宫；否则，他只需要搜索‘其它地方’。
无论如何，他接下来的搜查任务会容易不少。
可惜，李公公听完方均的话，却是轻轻摇头：
“牛道友这是说笑了。中宫是什么地方？若是那位女子真的被关押在中宫，咱家怎敢贸然打探？
“咱家眼下帮你入宫，本就是提着脑袋做事，怎么可能还去中宫调查那位女子的下落？一旦被陛下察觉，咱家可是会掉脑袋的！”
方均听着李公公这番话，心中渐渐凉了半截。
李公公这话的潜台词就是“能帮你的我都帮了，再往下查，我既没能力也没胆子”。
方均以为李公公还想要更多好处，心中冷笑，却也不会为了些许灵石耽误救走温念如的大事，于是说道：
“李副总管，这样吧。如果你能帮忙打听到那位女子的下落，在下保证事后额外奉上五十万灵石，如何？”
令方均感到意外的是，李公公听到“五十万灵石”，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说道：
“牛道友，咱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是咱家不给你面子，也不是不想要这五十万灵石。只是这事儿，真的超出了咱家的能力范围，更超出了咱家敢碰的底线。
“那位女子的下落，现在连咱家都摸不到头绪，要么她被藏在了极其隐秘的地方，要么就是牵扯到了连咱家都不能碰的层面。
“这时候再往下查，别说五十万灵石，就是五百万灵石，咱家也不敢拿命赌！灵石再多，也得有命享受不是？
“实话与你说吧，咱家有许多事都是做不了的。在这宫里，咱家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一步走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方均听到李公公半真半假的抱怨，知道李公公不愿意深入介入此事，只是愿意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帮助。
万一他这边出现什么问题，李公公也能火速切割关系。
方均见李公公态度坚决，知道无法再从他口中直接问出温念如的下落，心中一动，决定换个角度试探：
“在下前些时候在昭礼台做修缮任务的时候，偶然听其他工匠议论，说这几日的早朝都停了，不知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这话刚一出口，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微变，原本缓和的神色消失不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以一种近乎警告的语气说道：
“牛道友！关于陛下的事，你还是不要打听得好！早朝停不停，自有宫中的安排，不是外人该议论的。
“好奇心害死猫，若是你再追问这些事，恐怕会惹火烧身，就连咱家也得被你牵累！”
方均见李公公反应如此激烈，明白自己犯了忌讳，勉强笑了笑，说道：
“多谢李副总管提醒，是在下失言了。在下第一次进入皇宫，对宫中诸多规矩和禁忌都不甚了解。还请李副总管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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