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和郑晨瑾一起进入阁楼里面，在古朴的桌旁缓缓坐下。
郑晨瑾在方均身上看了几眼，缓缓说道：
“看来一切还好。”
方均顿时明白过来，目露讶色，问道：
“你……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晨瑾微微点头，神色认真道：
“不错。你当时走得太匆忙。如果你慢一点，我一定会阻止你。”
方均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说出来你不相信。我本来不想去的，但她给出了我不得不去的理由，我实在无法拒绝。”
郑晨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相信。”
方均微微一怔：
“你相信？”
郑晨瑾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方师叔，虽然你现在是我师叔，但你别忘了，我可是教你剑道的人，而且教你的时间可不短。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正常情况下，你一定会选择避嫌而不见，除非赤练仙子给出了你难以拒绝的理由。”
方均点点头，说道：
“你说对了。她以我的身份和表哥的事，引我上钩。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与她往日并无太多交集，她此举实在让人费解。”
郑晨瑾微微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刚才你离开后，我突然想起了当初李师叔曾评价过赤练仙子是‘绮惑灵体’。”
方均微微一愣，重复道：
“‘绮惑灵体’？”
郑晨瑾点点头，神色严肃：
“不错。顾名思义，拥有这种灵体的人天生就极具魅力，其行为举止往往会不自觉地带着一种放荡，甚至近乎本能。拥有这种灵体的人，对情感的渴望和追求也比常人更为强烈。
“当然，她们对目标对象的诱惑力自然比一般人更加强烈。方师叔果然心智坚定，否则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方均听明白了郑晨瑾的意思，说道：
“可……可就算如此，她也不该……而且我跟她并不相熟。”
郑晨瑾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笑道：
“你跟她不熟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的身份，以及你的实力。”
方均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怎么说？”
郑晨瑾说道：
“你的身份可不仅仅是神剑宗元婴修士之一，还是姬师叔的表弟。”
姬无双是心剑堂出来的，所以郑晨瑾称呼其为“姬师叔”。
方均闻言，想到了什么，说道：
“你说得没错。黎媚娘叫我去的理由之一，就是我的表哥。”
郑晨瑾点点头道：
“这就对了。你可能不知道，赤练仙子对姬师叔一直都是爱而不得。姬师叔一直洁身自好，对赤练仙子却敬而远之。
“你是姬师叔的表弟，跟姬师叔一样出自心剑堂，年纪轻轻便是元婴修士，实力强大。可以说，某种程度上，你就是姬师叔的影子。”
方均顿时想起，在春狱禁地百花谷的秘密洞穴，有寿灵果的那个地方，黎媚娘联合慕修、龙天涯一起准备除掉姬无双。
当时，黎媚娘的话是：“姬公子，你平日对妾身爱搭不理，今日还不是落在了妾身手上？你有什么想说的？”
但姬无双的回复却是：“赤练仙子，在下向来不敢招惹你，何来爱搭不理一说？”
方均微微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回忆甩开，看向郑晨瑾：
“你说得没错，似乎的确如此。”
郑晨瑾又说道：
“你的另一层身份，是神剑宗的元婴修士之一。这层身份同样对她有很大的吸引。”
方均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郑晨瑾说道：
“方师叔，你想一想，现在的冰魄谷的元婴战力是什么情况？”
方均回答道：
“冰魄谷现在三位元婴修士，不过……谷主李琴琼今年八百五十多岁，副谷主甄妮灵也超过八百岁……百年内如果没有元婴修士，将会面临黎媚娘独自支撑的情况……”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顿时明白了什么。
郑晨瑾说道：
“看来方师叔明白了什么。如今沧浪派被登仙岛蚕食领地的困境，难保不是冰魄谷的明天。这是几乎所有了解情况之人的共识，赤练仙子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方师叔，她只要能与你交好，就等于给冰魄谷加了一层保障。你不但身年纪轻轻，实力很强，而且背后是神剑宗和无双城。
“如果你们今日有……有朝一日，冰魄谷真的只剩下黎媚娘独自支撑冰魄谷的时候，她向你求助，你会不会帮她一把？”
这是一个不言自明的问答，方均默然无语。
特别对于一些食髓知味的人来说，甚至可能出卖宗门利益，来帮助黎媚娘和她的冰魄谷。
如果真相真的是郑晨瑾所说的那样，黎媚娘倒是一个有些可怜的人。
“郑师侄，多谢你的解惑。我明白了。”
郑晨瑾笑道：
“方师叔客气了。好了，天色已晚，师叔你想必也累了，我就先告辞了。”
方均点点头，起身送他到阁楼门口。
看着郑晨瑾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关上大门，回到刚才的桌旁坐下。
他刚坐下，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黎媚娘闺房中的那一幕——绯红幔帐轻摇，暖香萦绕鼻尖，帐后身影若隐若现……一股莫名的燥热顿时从心底升起。
他猛地闭上眼，运转灵力在体内周天循环一周，才将这缕杂念压下去，便熄灯上床，强迫自己静心歇息。
…………
次日上午。
施光印来拜访方均。
“方道友，今日气色不错，想来昨夜歇息得还好？”
“这里的环境颇为不错，在下昨晚休息得很好。”
“余师兄听闻你昨日抵达，特意让我来请你过去一叙。他现在情况不佳，不便亲自登门，还望方道友海涵。”施光印说道。
方均连忙道：“施掌门言重了，本该是我主动登门拜访余副掌门才是。”
其实就算施光印不来，他今日也打算找机会去见余德水。
当年他还是筑基修士时，随杨开泰前往登仙岛赔罪，鹿天日故意刁难，正是余德水在一旁说了几句公道话。
这份情虽然不重，却让方均一直记在心里。
更何况余德水在北冰原六宗的元婴修士中资历深厚，与杨开泰等人交情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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