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还是抬头看向了蒂姬的师父莫兰。
这位老者即将逝去。
特别是在他把自己的灵魂力量传授给蒂姬之时，沈云能够感受到他的灵魂已经到了随时会消散的地步。
现在去看属性，未免不够尊重。
莫兰的灵魂在绿光中轻轻摇曳。
那些挣扎的怨灵似乎也被他平和的气息感染，渐渐安静下来。
还是说它们也知道，一旦莫兰消失，自己便也随之毁灭。
他望着蒂姬泪流满面的样子，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慈爱。
就像看着当年那个在练拳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小女孩。
“蒂姬，我还记得第一次你融合周围元素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宁。
“你总是控制不好火元素，我又答应你不做任何防御，只能闪躲，结果让你意外烧焦了我的胡子。”
蒂姬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却忍不住笑了一下，哽咽道：“你……你还说那是我成长的见证，结果第二天就偷偷用生发药剂把胡子长回来了。”
莫兰的灵魂也跟着笑了，银白的长发在微光中轻轻飘动。
“是啊，那时候你总是毛毛躁躁的，可现在……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他的目光转向沈云，温和而郑重：“年轻人，谢谢你陪在她身边，也希望你能继续陪着她，保护她。”
沈云微微点头，只是感觉到手中的陨火轮有些发烫。
他能感受到这副拳套中蕴含的温度，仿佛承载着莫兰毕生的信念。
莫兰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但他仍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
虚抚过蒂姬的发梢，尽管触碰不到，却像是真的在安抚她一样。
“蒂姬，死亡并不是终点……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从未真正离开。”
蒂姬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
“师父……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的，不会再让你担心……”
莫兰欣慰地笑了，灵魂的光芒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辉。
“这就够了……我的孩子，这就够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清风。
风轻轻拂过蒂姬的脸颊，像是最后的告别。
周围的怨灵也随着他的消散而渐渐平静。
化作细碎的光点，飘向天空，仿佛一场温柔的、无形的雪。
蒂姬怔怔地望着天空，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她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轻声呢喃：“师父……再见。”
沈云站在她身旁，沉默着。
离别，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不知为何，这一次在信仰中的告别，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他努力回忆，却始终抓不住那一缕虚无缥缈之感。
“走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蒂姬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眼中的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
“尸体要管吗？”
沈云看了一眼地上那句千疮百孔的身体。
“这不是师父的身体。”
她最后看了一眼师父消散的地方，转身迈步。
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烧，不再是愤怒的烈焰，而是温暖的、承载着思念的火焰。
……
离开后，沈云和蒂姬第一时间找到了瓜尔内里。
他正趴在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中间，瑟瑟发抖。
本来沈云还担心这小子趁他和蒂姬收拾怪物的时候偷偷溜走。
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没有一个人偷跑。
也让沈云高看他一眼。
瓜尔内里带着两人快步走向了传送阵。
通过验证进入传送阵后，沈云如愿地来到了三十七层。
“终于到了……”
瓜尔内里如释重负。
这次去幽冥鬼域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否则以他的小心程度，绝不可能如此狼狈。
沈云则是好奇地观察着地狱三十七层的环境。
如果说之前地狱待着的那些环境，都是昏暗无比。
那么这里就截然不同了。
天空不再是沉沉的铅灰色，而是铺着一层淡淡的、泛着柔光的浅紫。
像是被揉碎的星子融化在天幕里。
几缕半透明的云絮慢悠悠地飘着。
地面也并非想象中焦黑的岩石或冰冷的冻土。
沈云蹲下身观察起来，地上长满了莹白色的草。
草叶纤细柔软，凑近了看。
能发现每片叶子的脉络里都流淌着微光。
像是被注入了细碎的光芒。
偶尔有浅粉色的小花从草丛里探出头。
花瓣薄如蝉翼，轻轻晃动时会落下点点荧光。
落在沈云的手背上，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
空气中没有了亡灵聚集时的阴冷。反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草木清香。
混杂着泥土湿润的气息。
远处传来隐约的溪流声，取代了之前无处不在的嘶吼与呜咽。
蒂姬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
浅紫的天光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柔和了她紧绷的轮廓。
瓜尔内里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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