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燕育臣早已等候。
这位玉面天官依旧丰神俊朗，只是此刻俊朗的面容上也笼罩着一层凝重，显然已知晓任务的棘手。
王继武派来的小太监王惠也已到位。
这是个身材不高、其貌不扬的青年太监，面容普通得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或许是常年躬身的习惯，他的背脊微微佝偻，更显得身量矮小，唯有一双眼睛还算灵活。
杨毅看着眼前这临时拼凑的专案组，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
“二位，时间紧迫，任务艰巨，咱们仨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勠力同心，全力以赴！”
燕育臣抱拳，态度干脆，“御弟殿下放心，在下任凭调遣，绝无二话。”
“奴婢定当竭尽全力，配合殿下查案。”王惠也躬身应道，姿态恭顺。
杨毅看着这两位摆明了“唯命是从、动脑别找我”的搭档，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香妃死了，线索断了。
当下，最适合的切入点是谁？
之前不找他也就罢了，这时候突然找他一个外人，相当于又是一个隐晦的提醒。
皇宫里，有一个人，需要调查，谁查都不合适，只有他这个外人合适。
那个人，就是母仪天下的岳皇后！
当然，这个只是推测，希望不是自己想多了。
一步一步来吧！
杨毅压下杂念，直奔主题。
“既是凶案，首要便是勘验尸身。
“香妃娘娘的玉体，现下停放在何处？还在沁春园吗？”
“回殿下，早已移至偏殿净室妥善安置，奴婢这就引路。”王惠反应迅速。
三人不再耽搁，有御赐手谕在手，一路畅通无阻。
燕育臣的修为足以震慑宵小，无需再带累赘的护卫。
很快，他们便来到一处清冷僻静的偏殿。
净室内，寒气弥漫。
一具覆盖着素白锦缎的玉体静静躺在冰玉台上。
掀开锦缎一角，露出那张曾倾倒众生的容颜。
肌肤依旧细腻如生，仿佛只是沉睡过去，与杨毅不久前在湖边所见之人，毫无二致。
宫中高人依据残留气息判断其死亡时间已有数个时辰，应当无误。
那么，杨毅在湖边所见的香妃，大概率是他人假扮！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数日前听闻的奇案。
苗通明在湖底挖出的那具与岳皇后形貌无二的尸骸！
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诡谲的关联？
这深宫后院之中，莫非还盛行制造替身不成？
杨毅压下心头的惊疑，先确认道：
“身份……已由陛下亲自验看过了？”
“是，陛下来过，确系香妃娘娘无疑。”王惠垂首答道。
“死因可曾查明？”杨毅追问。
“体表未见明显伤痕，亦无中毒迹象。若要深究，恐怕……需要仔细验看。”
燕育臣上前一步，沉声说道，目光落在素锦覆盖的玉体上，带着专业人士的审视。
“这……”杨毅面露难色。
深入检查，意味着剥衣、探查、甚至可能涉及开验……
放在现代社会，他倒是不怕。
法医眼里没有性别之分。
可哪怕这里是神话皇朝，那也是封建皇朝。
这可不是他一个外臣、男子该做的事。
燕育臣立刻接口，语气异常坚决：“燕某家中已有贤妻，瓜田李下，更需避嫌，此事万万不便动手！”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杨毅严肃道：“我家中也有内人！”
王惠左右看了看，发现两位大佬都死死盯着自己，王惠一张普通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道：“那……只好由奴婢……僭越了……”
只是他伸出的手也带着明显的迟疑。引真气探查、褪去衣物、乃至更进一步的检验……
每一步都如同在走钢丝。
这毕竟是皇帝宠妃的遗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嗤啦——
王惠手中的薄刃划过香妃胸腹间的冰肌玉骨，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涌，反而是一缕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幽香逸散而出。
那香气初闻之下，只觉清冷雅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异域芬芳。
然而，仅仅吸入一口，杨毅便觉喉头骤然锁紧。
仿佛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气管，肺腑瞬间失去了汲取气息的能力。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心下剧震。
以他如今堪比同境真龙的强悍体魄，早已百毒难侵。
寻常剧毒想要对他生效，剂量足以毒毙一座城池的凡人。
可眼前这缕淡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残香，仅仅吸入一丝，竟能让他这般的修行者瞬间陷入窒息绝境？！
这感觉诡谲无比，并非毒气腐蚀脏腑，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剥夺，直接封印了呼吸这一本能。
杨毅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好在这终究只是残香，毒性已散逸大半。
他猛一咬牙，丹田内真元如怒龙咆哮，强行冲开了那股无形的桎梏，重新夺回了喘息的权利，后背却已惊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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