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欢喜，与失身的春晚一样，都像极了活死人。
他不吃不喝不说话，李大叔和小六子于他而言，就像是这狭小牢房里的一粒尘埃，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落不进任何人。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天后的一个傍晚，牢房门被打开，四五个衙役冲进来对着李大叔拳打脚踢。
其中一个领头的衙役边落拳边道，“咱们县太爷说了，你明儿就要死了，今儿先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老头子，对不住了，谁叫你命不好，得罪了咱们这的皇帝老爷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一脚踢在了李大叔的胸膛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李大叔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小六子怕极了，犹豫片刻后，还是勇敢的冲上去挡在李大叔面前，“别打了，衙役大哥，求你们别打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正打得起劲的那些衙役，哪里管死不死的，更何况原本就是要死的人，小六子带着哭腔的祈求声反而激发了他们折磨人的兴致，手脚上的力度愈发重了。
李大叔虽恨小六子骗了春晚，可终究还是不忍心看他挡在自己面前挨打，挣扎着将小六子一把从包围圈里推了出去，而这一推，正正儿将小六子推到了欢喜瑟缩的角落里，
“大叔……”小六子转身看向被打的人，片刻后回头，一把抓住模样愣怔的少年手臂，哭着问，“怎么办，欢喜哥哥怎么办，李大叔快要被他们打死了……”
两天里，李大叔和小六子无数次的尝试与欢喜对话，却都没有得到对方一星半点的回应，而这一次，面无表情的少年轻轻皱了皱眉。
“哑奴。”他恹恹开口，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嗓音低低沉沉，不似平日里那般清亮。
听清楚他喊的什么，小六子疑惑的歪了歪头，“欢喜哥哥，你在叫谁？”
那是一个陌生的、牢房之中似乎不存在的名字。
缩在角落里的少年没有理会小六子的询问，只是抬手捂住耳朵，对着虚无的空气慢慢呢喃了两个字，他说——
“好吵。”
随着这两个字音落下，那些正对着李大叔拳打脚踢的衙役突然停下了动作，还没等小六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衙役们旋即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李大叔放下护住脑袋的胳膊，迟疑着抬起头来，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听见小六子刺耳的尖叫声响在牢房里，紧接着，一名衙役朝他压了过来，那衙役还保持着挥拳的动作，只是脑袋与脖颈已被利刃割断，仅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还连着。
捕了一辈子鱼的老实人，哪里见过这样血腥又直接的杀人方式，当即便吓晕了过去。
李大叔再次醒来的时候，所有衙役的尸体全部都被清了出去，就连一丝血迹也没留下，整个牢房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他看着不知何时被重新锁上的房门，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刚刚发生的事究竟是现实还是一场梦。
若不是身上还残留着被打的痛，若不是惊吓过度的小六子还抱着膝盖不停的颤抖着，或许李大叔真的会将刚刚发生的事当作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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