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被紧急送去了工厂。
工人们用最精密的工具,把纯金棺材一点一点地拆解、融化、重铸。
金子在高温下重新流淌,带着路玉泉和刘潇洒最后的体温,被一点一点地塑成了另一个形状。
最终,它变成了一张床。
一张不怎么纯的纯金的床。
床头刻着路玉泉和刘潇洒的名字,笔画很深,刻得很用力,像是怕被磨掉。
床尾刻着飞花纯纯美美的名字,字体要小一些,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像是在等她来。
这张床被送回了粉红色城堡,送进了飞花纯纯美美的房间。
房间很大,床也很大,可她一个人躺上去,还是显得空荡荡的。
他们三个人只要待在一起,路玉泉和刘潇洒就相当于入土为安了。
虽然他们生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但飞花纯纯美美了解他们。
她一直都了解。
他们根本也想时时刻刻留在她身边。
活着的时候不能,死了,总可以了吧。
当天晚上,飞花纯纯美美就睡在了那张纯金的床上。
床很硬,很凉,金属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直渗到骨头里。
可她觉得很安心。
那种安心不是温暖,是确定,确定他们就在这里,确定他们不会再离开。
她侧着身子,蜷缩在床的正中间,两边都是空的。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床面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好像他们就在她身边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走廊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又急又重,像是怕门后面的人听不见。
飞花纯纯美美从浅睡里被惊醒,眼睛睁开了,却没有焦距。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认出头顶的天花板,认出身下冰凉的金属触感,认出自己在哪里。
腰酸得像是被人打过,背也僵了,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她在纯金床上翻了个身,床面冰凉,贴着皮肤一寸一寸地凉进去,提醒她路玉泉和刘潇洒已经不在了。
她拖着酸痛的身体走到门口,拉开门。
君欣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衣服,料子挺括,剪裁利落,一看就价格不菲。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眼线拉得很长,唇色很正,整个人精神焕发,像是刚从某个高档沙龙里走出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飞花纯纯美美。
一个光鲜亮丽,一个满身疲惫。
一个像是新的一天刚刚开始,一个像是上一个夜晚还没有结束。
对比太过鲜明,鲜明到不需要任何言语来点破。
“走吧,去办手续。”
君欣说完就转身走了,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飞花纯纯美美跟在后面,脚步拖沓。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嗓子还是哑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手续办得很快。
君欣早就准备好了所有的文件,律师也是她带来的。
飞花纯纯美美只需要在每一页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她签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好像在写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当双方在最后一份合同上签下名字,君欣这才站起身来。
她拿起那叠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看,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阴沉,从阴沉变成了愤怒。
“怎么回事?”君欣猛地抬起头,一脸阴沉地盯着飞花纯纯美美,“为什么你名下的资产少了那么多?”
飞花纯纯美美愣住了:“什么?”
“你名下的资产,跟我之前了解到的差了整整三兆个亿!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给其他人钱了?”君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飞花纯纯美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那些钱,她确实给出去了。
一部分给了参加葬礼的宾客,作为他们哭丧的谢礼。
一部分给了城堡的工人和仆人,作为他们这些年辛苦的补偿。
还有一小部分,她捐给了几个慈善机构,那是路玉泉生前一直在资助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君欣就已经爆发了。
“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着我去做其他人的小姐妹!”
君欣把合同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飞花纯纯美美,我恨你,我恨你,我再也不要理你,再也不要和你见面了!”
说完,君欣抓起合同,悲愤欲绝地冲出了会议室。
门被摔得震天响,整面墙都在抖。
飞花纯纯美美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满地散落的纸张。
她没有追出去。
她知道追也没有用。
君欣姐姐生她的气了,是她的错。
她不该把钱分给别人的,她应该全部留给君欣姐姐的。
她对不起君欣姐姐。
此后的日子,飞花纯纯美美多次去找君欣。
第一次,她去了君欣以前住的公寓。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说,君欣早就搬走了,搬去了城东的豪华别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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