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眉如倒悬青铜剑骤然竖起，剑锋直刺云鬓，眼白处蛛网般的血丝根根暴起，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的灼热感灼烧着眼眶。
眼眶四周肌肤绷成鼓面，青筋如蛰伏蛟龙在皮下疯狂游走，随时可能撕破皮肤。
两道锐利视线自眼窝深处迸射，西域镔铁宝剑出鞘的寒光裹挟摧枯拉朽之势，将浑浊空气劈开无形裂隙，裂隙中前朝忠烈血色残影晃动，在金砖上投下斑驳暗痕。
他迈步向前，官靴碾过金砖的脆响在九间殿内层层激荡。
这声响是边关告急时擂动的战鼓，是地壳裂变时迸发的闷雷，声波撞上蟠龙金柱又折返回来，将龙椅上的老臣裹进无形的压力场。
深色官服上的仙鹤补子在宫灯下流转着冷芒，随着他前倾的身躯，衣摆划出凌厉的弧线——此刻他不是朝臣，而是刚挣脱剑鞘的寒刃，锋芒所指处，连空气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那些守旧官员的指尖深深掐进绸面，后背紧贴椅背仍觉不够安全。
他们看见那双官靴正以碾碎一切的姿态逼近，靴底纹路里似乎还沾着边关的黄沙。
对方目光所及之处，烛火皆暗三分，连梁柱上的金漆蟠龙都瑟缩了鳞爪。
当那道身影终于停在三步之外，他们忽然想起去年秋猎时，被围猎的野鹿眼中最后闪过的光——正是这般混合着恐惧与绝望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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