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青铜广场的瞬间，李大壮感觉自己就像是走进了一片极其粘稠的沼泽地。
空气中那种混合着线香和防腐香料的味道，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拼命地往他的鼻腔和毛孔里钻。
“嘶……”
李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故意装出一副重伤未愈、极其痛苦的模样，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的眼角余光，却在极其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在【猩红之眼】的视界里，这片广场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
无数根暗红色的“因果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半空中。
这些因果线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它们在空气中极其缓慢地蠕动着，像是一条条正在寻找猎物的毒蛇。
“嗡！”
就在李大壮刚刚稳住身形的瞬间，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百倍的暗红色因果线，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犹如触手般极其诡异地朝着他的眉心探了过来。
“主上小心！”夜鸩在暗影中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尖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细小的丝线上，蕴含着一种极其霸道、不可逆转的“同化”规则。
一旦被它沾染上神魂，就会瞬间变成那种只会跪在地上磕头的无意识傀儡！
李大壮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换做之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拳轰碎这根破线。
但在见识过第五阵眼那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恐怖规则后，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出手的冲动。
“不能躲，也不能挡！”
李大壮极其敏锐地做出了判断。
这根因果线，就是第五阵眼的“安检程序”！
一旦他做出任何带有敌意或者超越“普通半步神王”境界的反应，就会瞬间引爆整个广场的规则杀局！
“赌一把！”
李大壮猛地咬紧牙关，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极其光棍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根暗红色的因果线，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的眉心上。
“嗡——！”
在接触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冷、带着强烈洗脑意念的诡异波动，顺着因果线疯狂地涌入李大壮的识海。
【跪下……】
【信奉神明，可得永生……】
【交出灵魂，成为神明的奴仆……】
无数极其狂热、极其扭曲的呢喃声，犹如海啸般在李大壮的脑海中炸响。
“就这点程度的洗脑，也想控制老子？”
李大壮在识海深处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他连那两尊远古神王的本源意志都能生猛地嚼碎了咽下去，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微风拂面。
但他并没有将这股洗脑意念直接驱逐。
他极其阴险地利用体内那块“清洗者”的核心阵纹，在识海的外围伪造出了一层“已经被初步同化、正在陷入狂热”的虚假精神波动！
“滴——！”
那根暗红色的因果线在吸收了这层虚假的波动后，似乎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它并没有继续深入李大壮的神魂，而是极其乖巧地在他的眉心处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暗红色印记，然后便缓缓地缩了回去。
安检通过！
“呼……”
李大壮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交锋，实际上凶险到了极点。
但凡他刚才的伪装出现一丝一毫的破绽，现在他已经被整个广场的因果线彻底吞没了。
“这伪装权限，还真是好用。”
李大壮摸了摸眉心那个暗红色的印记，嘴角勾起一抹老辣的弧度。
有了这个印记，他就等于拿到了在这片香火祭祀场自由活动的“暂住证”。
他不再停留，背着包裹严实的少女尸体，像一个普通的、有些迷茫的外来者一样，极其自然地混入了广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灰色人影之中。
越往广场深处走，李大壮心中的震惊就越发浓烈。
他发现，这些跪伏在地上的影子，并不全都是内坛用规则凝聚出来的死物。
其中竟然有很大一部分，是真正有血有肉的活人！
这些人穿着极其古老、服饰各异的法袍，有的甚至还保留着某些界域特有的图腾印记。
他们的修为高低不等，弱的只有真神境，强的甚至达到了半步神王的巅峰！
但无一例外，他们此刻全部双眼翻白，脸上带着一种极其扭曲、极其狂热的诡异笑容，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广场尽头的那座庞大神龛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他们的额头重重地砸在青铜地面上，鲜血将地面染得一片漆黑，但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依然在极其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随着每一次磕头，他们身上都会飘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本源之力，顺着那些连接在他们身上的因果线，被尽头的神龛贪婪地吸收。
“这些……全都是被抓来的活人祭品？”夜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不只是祭品，也是被榨干剩余价值的电池。”
李大壮极其冷酷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任何大发善心去救人的冲动。
在这鬼地方，连他自己都在走钢丝，哪有闲工夫去当圣母？
就在李大壮准备继续向前摸索，寻找破阵线索的时候。
“砰！”
不远处，一个跪在地上的活人修士，似乎是体内的本源被彻底抽干了。
他那干枯如柴的身体极其突兀地倒了下去，瞬间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粉末。
而随着这个人的死亡，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空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嗖！”
就在缺口出现的瞬间，不远处的一根庞大石柱后面，突然极其狼狈地窜出了几个身影。
这是三个活人！
两男一女。
他们身上的长袍破破烂烂，布满了极其惨烈的伤痕，显然也是刚刚从某个绝境中逃出来的。
那个领头的青年男子，修为极其扎实，竟然也是一个半步神王！
他一冲出来，就极其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刚刚空出来的缺口，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两人低吼道：
“快！去填上那个位置！如果不混进祭祀的队伍里，‘巡礼者’马上就会发现我们！”
李大壮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敏锐的精光。
“巡礼者？看来，这几个家伙知道的内幕，比老子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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