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连埼，华承章很快打入大院的同龄人中，也大概了解京城这块地方谁和谁抱团——看双方小孩玩得怎么样就行。
蔷花没有要表现出和谁结交，周围的邻居便十分礼貌地保持着社交距离，偶尔遇见，也不过是点头问一句“早”便微笑着没话了。
不过对于华承章，每个家庭都愿意自己的孩子跟她玩。
以孩子为由，拉近双方社交距离是圈子里默认的规则，有什么自己不愿意直接说的话，就让孩子传话。
听得懂就决定合不合作，听不懂……那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毕竟太蠢的人是会给自己添麻烦拖后腿的。
不过很显然，这个大院的圈子里当家做主的人就没有蠢货。
他们查不到“钱钱”和华承章那被层层叠叠掩盖的真实身份，但从上面给她俩的待遇就能知道，其身份绝对不输大院任何一家人，与之交好，说不定有用得上的时候。
再不济，光是一个“逐光集团唯一决策人”的头衔就可知道对方轻重，连国资那边都只能打辅助、拿钱，这位“钱女士”的地位至少相当于省委书记，正部级。
对方才三十岁出头呢。
他们三十出头的时候还在汲汲营营地往正科上走，这还是在有长辈帮扶的情况下。
连胜利一大早就坐在客厅看报纸，只是看没看进心里只有他自己清楚。
连城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坐在餐桌边上小口小口吃着早点。
直到楼梯传来脚步声，俩人的目光这才转移过去。
“妹妹，过来吃早餐。”连城率先开口，语气里透露着一丝兴奋。
连埼没说话，或者说不敢说话，表情古怪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想知道他要做什么妖。
哥哥会喊妹妹什么？
在外面，他会叫她“这是我妹”。
平时都是用“你”、“哎”之类的代词、叹词叫她，心情不好了还会叫她“臭丫头”。
这样一个哥哥突然亲热地喊她“妹妹”，总觉得他肚子里在算计她。
“你想干嘛？”连埼语气生硬带着防备。
她最近挺老实的啊。
连城“好哥哥”装不下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能对你做什么？开学了，我等会带你去四中报名。”
说完冲她挑了下眉，眼神示意她看父亲连胜利。
连埼回了他一个白眼，冲沙发上坐着的连胜利喊了一声:“爸。”
然后快步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桌下的脚毫不客气地踹向哥哥连城。
连城像是知道她的动作，闪避的很及时，将桌上的茶叶蛋推过去，“吃。”
一击不中，连埼很是不高兴，还想再出脚，就听见连胜利咳嗽了几声，喊她:“埼埼。”
这下子连埼更加不高兴了，刚想张口带刺回话，就看见连埼冲她挤眉弄眼的示意她冷静。
连埼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说:“爸有事？”
连胜利没理会女儿的小脾气，意有所指地问:“你最近在和钱家的小孩玩？”
连埼咬着包子假笑，语气天真地问:“钱姐姐是咱家对头，所以我不能和她妹妹一起玩吗？”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可听在连胜利耳中却有些刺耳，不过想到钱女士的身份，他又压下心中不满，抖了抖报纸，开口解释:“那倒不是。”
双方不搭边，真要算起来，也是供需关系，逐光集团从国外进口的粮食和白送差不多，但凡从中浮动五厘钱，都能让后勤部上下的腰包鼓起来。
如果他能够搭上钱女士的关系做到这一点，向往上走哪里还用得着张家的关系。
连埼又不是傻子，长在这样的家庭里，这些算计她哪能不懂，但她不愿意为了连胜利的事业铺路，哪怕连胜利得了好处，大部分会流向她哥，但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流向另外两个小的，甚至张素美会是第一个享受连胜利升职荣光的人。
凭什么？
先不说华承章有没有脑子，只她和华承章之间的关系就还不到可以给自己谋好处的地步，就算到了这个地步，她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谋、不给她亲妈谋、不给她哥谋？非得让连胜利过个手？
“那就好。”连埼故作轻松地说:“我还以为不能和钱姐姐她们一起玩呢。”
“对了，爸，我开学就是初中生了，小学的很多东西都要换了，你多给我那些钱，我怕不够。”
连胜利微微一顿，“行。”
他慢慢起身，不经意地问:“你要和华承章一起去报名吗？”
连埼:“对啊，我们约好了，钱姐姐带着承章去报名，然后一起去买学习用品。”
听着女儿一口一句“钱姐姐”、“承章”，连胜利心中十分满意，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想走人家关系，至少得把灶烧热。
他去了书房，很快出来。
手里拿着小本本走到餐桌边。
连城看清本子上的名字后脸色微变。
那是银行存折。
连胜利将存折夹着的一叠钱递给连埼，“拿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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