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邻居怀疑张小麦可能已经另有打算，就委婉地提醒杨乡长，劝他放弃张小麦，还是回杨家大院和他的儿女们一起过日子。
杨乡长自然不答应，因为在他的心里，他是相信张小麦的。这种相信的力量和杨乡长一贯以来的尊严，让他宁愿一个人窝在家里孤孤单单吃剩饭，啃冷馒头，也不愿意向他的儿女们透露心声。
同时，为了不让街坊和自己的儿女们看出自己的恓惶，杨乡长苦心竭力地为自己和张小麦编织谎言，让大家以为他和张小麦的日子依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幸福美满。
“你中午就吃这个？”一天，杨大雷看见杨乡长的午饭就吃冷馒头和泡菜，冰箱里也是空空如也，就忍不住问了句：“张小麦呢，她就这样照顾您老人家？”
由于张小麦的年纪的确太尴尬，比她年龄大的杨春梅和杨大雷姐弟都是直呼其名，杨乡长和张小麦也不介意。
尽管杨家兄妹自己不愿意喊张小麦妈，但是他们却引导自家孩子都要尊敬张小麦。所以，以杨若兰为首的杨家孙辈们，每每见到张小麦都亲热地叫张小麦“奶奶”，特别年龄偏小的几个孩子，常常把张小麦叫得满心欢喜。
杨乡长怕杨大雷找张小麦麻烦，就替她打掩护道：“小麦她妈病了，去照顾几天就回来？”
“我听邻居说——她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中间就没有回来过？”杨大雷问，他自然明白父亲是袒护张小麦的。
“应该快了！”杨乡长说，声音又轻又低。
父亲的反应，让杨大雷又想起了街坊邻居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又说：“那这段时间就让冬梅过来陪您吧，她离您近，来回也方便！”
“哦，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杨乡长躲过杨大雷的眼神，又赶忙说：“冬梅要管孩子呢，不麻烦她！”
几年来，张小麦一直不和杨乡长办结婚证，理由是不想把好不容易落户到省城的户口迁到这穷乡僻壤的烂朝门来。杨乡长对张小麦的说法深信不疑，可杨大雷一直怀疑张小麦在撒谎，因为要照顾杨乡长的感受，杨大雷也没有较真去查张小麦。
这当儿，杨大雷心里有数了。
他在杨乡长面前坐下，又装着若无其事地说：“爹，那我来陪你老人家几天吧，等张小麦回来我就走。“
“不，不用！”杨乡长有些着急了。
“爹，就这么定了，您现在身边可不能缺人，别让街坊邻居说我们当儿女的对您老照顾不周啊！”杨大雷一边帮杨乡长洗碗筷，一边嬉皮笑脸地调侃。
这一次，杨乡长没有再急着拒绝，他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心理防线崩溃了，终于哽咽着向他说出了实情。
“这一个多月——她都没有回来过？”杨大雷听完父亲的话，顿时愣住了。
“她中间回来拿过两次衣服……都是拿上就走，连坐一下都不肯……”杨乡长用颤抖的手像孩子一样抹了把眼角的泪花，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一刻，杨大雷发现父亲杨乡长是真的老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又想到了已经去世母亲。杨大雷的心里一阵颤栗，他恨张小麦，恨她那样无情地对待视她为生命的父亲。
在杨大雷看来，张小麦和父亲几年的感情，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那样狠心地丢下一个快八十的老人一走了之。当然，如果她张小麦和大家打声招呼，再正大光明地离开是另一回事。
杨大雷不敢想象，这一个多月里，自己的父亲是怎样一个人在希望和失望中度过的，他又遭受了多少煎熬，不得而知。
“爹，您老人家别急，我去问问王木匠——也许张小麦真在老家照顾她妈也不一定呐！”杨大雷压制住内心的愤怒，轻声安慰自己的父亲。
“不，大雷，还是先不去找他们吧，我想再等等看——”杨乡长恳求道。
张小麦的娘家在另一个县，离烂朝门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杨大雷明白，张小麦是在用时间和空间来疏远自己的父亲。
其实，前几年杨乡长同张小麦去过她老家的。张小麦的老家除了她的父母，还有哥哥嫂嫂在家，所以说她一直在老家照顾老人也有可能，但是可能性并不大。
杨大雷有些生气了。他没想到英雄一世的父亲到老了却为一个张小麦没了英雄气。
作为儿子，杨大雷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是舍不下张小麦和他苦心经营的新家，所以才坚持要等张小麦回心转意。
事实上，没有婚姻的保障，大家谁也没有办法约束张小麦，包括神通广大的杨大雷。
“爹，问问又没有什么，我们还是做到心中有数吧！” 杨大雷按耐住内心的怒火，轻言细语道：“再说，你老人家总不能这样一直等下去呀！”
“好吧，问问也好！”见杨大雷说的不无道理，杨乡长也不再坚持，可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自家儿子道：“大雷好好说啊，千万别起气——”
“我知道分寸，您老人家放心吧！”杨大雷安慰着父亲，心里有了主意。
安顿好杨乡长，杨大雷立马就回了烂朝门。
鉴于事情的严重性，杨大雷左思右想后，还是觉得有必要和兄弟姐妹通个气，让大家一起来商量个万全之策。
一听这个情况，杨家兄弟姐妹们立马就不淡定了。大家一边七嘴八舌地数落着杨乡长，一边咒骂张小麦。
好在刘香香不在家，要不然一定会更加热闹。
杨家大雷的两个兄弟在县里工作没回来，教书先生又生性柔弱，也拿不出什么主张，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也说不到点子上。
“我们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应该考虑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杨大雷提醒乱作一团的女人们说。
“我看我们就去张小麦老家，看看她是否在娘家就一目了然了！”杨家三媳妇气呼呼地说。
“这倒是个办法，但如果她在她妈家还好说——如果她不在老家又怎么办？”杨家小儿媳提出了异议。
“很明显她肯定是在撒谎！” 杨家大儿媳看看杨大雷，又说：“如果是真的，王木匠夫妇怎么没去看她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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