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
顾长歌没有再出现在镇守使等人面前。
他没有插手城中的事务，甚至没有和顾长云再见面。
但他依旧在城内。
在城中的一个小院里面。
只偶尔出门走走，在暗中看一看镇守使等人处理灾后事宜，同时观察城中生灵，特别是凡俗的状态。
边城的损失不小，城墙垮塌了大半，护城大阵彻底报废。
顾长歌降临时所带来的惊喜，是最后的正面情绪，大战之后，一股难以掩饰的悲凉弥漫在城中。
此战。
整个边城损失惨重，伤亡数以百万计。
镇守使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组织修复城墙，一边清点伤亡、安抚城中人心。
边城很危险。
但同样需要人镇守，维持才行。
书院院长与顾长云等儒修，则帮助镇守使处理这些事情，这也是他们修行的一部分。
儒修走的是和无情道完全相反的路，可以称之为红尘道，他们的修行道路，正是在和众生的接触中成长的。
顾长歌隐身暗处。
此前，他曾交代过，让镇守使等人对自己的行踪保密，谁都不要告诉。
镇守使等人虽然不解却也都应下。
镇守使和书院院长二人心下却是明白，长生殿主亲至太荒界的消息若是传开，恐怕会引起不少不必要的风波。
……
黄昏时分。
顾长歌独自坐在院中，身前石台上放着几块暗黑色的残躯碎片，那是魔族合道境强者自爆后留下的残留物，被他以剑气截留下来的一小部分。
他闭目凝神，灵识缓缓探入其中。
残躯内的魔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却让顾长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那些残躯并非纯粹的血肉构成，其中有一部分，竟然呈现出某种类似于规则本源的质地。
它们如同凝固的法则碎片，在灵识的触碰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古老的气息。
“古老规则本源的力量。”
顾长歌睁开眼若有所思。
这种东西竟然出现在了魔族强者的躯体中？
地下魔族中虽然有一些古老的存在，但古老只是相对的，大不了就只是一两个纪元前的生灵罢了。
可这种古老规则本源。
却是属于更为久远的时代。
他想起当年自己在太荒界参加帝子会试炼时，曾潜入地下深处，见到过一片正在孕育、复苏的规则秩序力量。
那时他并不清楚那是什么。
只以为是地下世界的天然异象，如今回想起来，那恐怕与混沌神魔脱不了干系。
“果然还是和那些东西有关……”
顾长歌低声自语，混沌神魔在复苏后支持地下魔族，试图对地上族群进行反扑。
从这魔族强者身上的力量……
或者说血脉来看，混沌神魔怕是已经复苏有一段时间了，甚至已经和后天生灵交合，生下了一批后裔。
顾长歌忽然心念一动，将残躯碎片收起，望向院门外。
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只见一道人影走来，正是此城的镇守使，他面色有些尴尬，欲言又止，拱手道：“前辈，有人求见。”
“谁？”
“是……”
镇守使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是从天庭来的特使，说是奉帝君之命，邀前辈前往天庭一叙。”
顾长歌眉头微挑。
他看了镇守使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镇守使被看得脊背一凉，刚才含在口中的话，迅速脱口而出：“前辈莫要误会！我绝没有泄露您在此地的消息！这些天我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连嘴都没跟外人张过！”
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
顾长歌收回目光，忽然毫无征兆的朝着天空看了一眼，微不可察的撇了一下嘴，对镇守使道：“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
镇守使引着一道身影走进院中。
来人身着暗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约莫中年模样，气质沉稳却不张扬，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缓。
他的修为不算高，只是融道境。
面见顾长歌面带恭敬，却又有着一股从容和平静，显然是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度。
那中年男子在顾长歌面前站定，拱手行礼，微微欠身：“在下天庭巡天使者沈青，奉帝君之命，前来拜会长生殿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帝君说，当年匆匆一别，已是经年。若是殿主方便，还请移步天庭一叙。”
顾长歌看了沈青一眼。
沈青泰然自若，依旧保持着恭敬的仪态。
也是个儒修。
顾长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你家帝君如何知道我在此处？”
沈青微微一笑，神色从容：“殿主此前施展的那一剑，剑气中蕴含的虚空剑道气息，帝君隔了半个太荒界都能感应到，故便派我前来相请。”
顾长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推辞，心下多有一些好奇。
既然帝九渊已经知道了他的行踪，那避而不见反而失了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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