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前代国姓没有死？他变成了龙？”
“也不能说没有死”乙姬想了想，“他的贪欲，把他从人变成了鬼。入了龙宫，他的阳寿就已经结束了——但也不能说他真的死了，因为他的龙躯还在龙宫。”
“他不能回家吗？”商洛问，“如果不能回，那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不能回去。”乙姬答道，“他已经是龙宫的一部分了。龙宫的涛涛金流和无形万川尽在掌握，他沉醉其中，并没有打算回去。不过我也知道，他在岸上有他的家人。”
她暂时停了嘴：“我觉得，这话你可以和他的家人说清楚。虽然我并不是人类，但我觉得凡是有情众生，都会为亲人的境遇担心——除了我那个无情的父亲，他竟然把女儿往诏狱天牢里送。所以，就让我替那不讲人情的家伙道个歉吧。请把这些话，带给他的家人。”
“国姓，她就是这么说的。”诏狱的角落，商洛拨通了郑世杰的电话。
吃饱了之后，乙姬也不叫了，诏狱恢复了安静。她也向商洛保证，只要商洛经常来给她送牢饭，那她就老实待着不闹事。
抽空走出来，商洛给郑世杰打了电话。毕竟这是人家的亲爹，商洛觉得确实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
“原来是这样呵呵呵呵呵呵”一连串的冷笑把商洛吓了一。
“国姓，你没事吧？你不要太激动.”
“啊哈哈哈哈！”郑世杰仰天大笑，“我根本就不激动。我就知道那老小子没死。”
“感情你一点都不意外啊？”
“商洛，是这么回事——当所有人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肯定不简单。所以我一直觉得他肯定没死。现在你一说我就知道了：原来这老小子藏在这呢！他有说什么时候回家吗？”
“没。一个是，龙宫不让他走——或者他走不了。二来，他现在似乎并没有表达要回家的意愿。”
“那随便他吧。”郑世杰的声音带了些愠怒的波动，“他不要这个家倒是正好。也好早让我当上延平侯，做我早就想做的事，我还得谢谢他给我让路。不回来，那就永远也别回来了。就算他回来，我也不会给他让位的。”
商洛没说话。这完全是他的家事，作为外人商洛还是不太想插嘴。
“商洛，我更要谢谢你。”郑世杰话锋一转，“你了了我一桩心事，无论给你什么我都无以为报——你想要什么？”
“我？额你突然问我想要什么，我还不知道怎么说。”
“那不如这样。明天等你来的时候，我们面谈。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到底——那就这样，我先我先挂了”最后几个字，郑世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也没等商洛回礼，自己就挂了电话。
【他好像，远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那是。那毕竟是他亲爹。不过总体而言，人活着就是好事。人活着，还有未来。”
【另外他有句话应该是真心话——延平侯只能有一个。如果他老爹不让位，那恐怕他还要过大几十年才能当上这个延平侯。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老爹不回家才最有利于他。】
“话虽这么说。他毕竟是人不是鬼，是人就有人情。他恐怕很难完全抛开亲子之情，只把自己当做权力的野兽。”
【但听乙姬的说法，他父亲似乎确实变成这样了。变成了无形大手中的一员，甚至可能变成了非常重要的一员。】
“掉进钱眼里，变得失去自我，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在龙宫这里，事情可能会变得比较玄学罢了。我倒是觉得，这事情还有转机。毕竟人活着嘛，总归是有盼头的。不过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家事，具体怎么办还得参考当事人的意见。”
【你会帮他们吗？】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我和国姓是飞升道路上的同行者——我们是道友。道友的家事，能帮我自然是帮一把。毕竟他能腾出手来的时候，可以调动整个南洋的世俗力量来援助我们。这是好事。比起这个，龙宫的事倒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我记得他好像说过了一段话：每当他快要触碰到真相的时候，来自龙宫的信息却总是会溜走。】
“看来，我还得多问几句。”
他又回到了牢房里——来送牢饭，饭盒总归是要带回去的。
“吃完了吗？”他进门刚要问，就直接看见乙姬前面摆着空空如也的食盒。
“啊，吃饱了。真的很好吃。”乙姬答道，“很久没吃得这么满足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对它有什么评价？”
“这食物是鲜活的，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跳动。有趣的烹饪方法完全模拟了生嚼猪的口感，我给它打9分。”
“还有一分呢？”
“太熟了，再生点会更好。盐还是太多了，什么都不放会更好。”
“额好吧。”商洛点了点头，“我会和家里说的。”
“如果你把这香肠拿到龙宫去卖，那一定能大卖！水晶殿门口搞不好能排长队呢。虾兵蟹将们也会爱吃的。啊，很久没到这么让我中意的菜了。商洛，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那我下次再来给你送饭？”
“嗯嗯嗯。”乙姬回道，“那么我也会遵守约定。只要你一直来给我送饭，我不会在这里吵闹的——但你要是不来送饭，饿着我了，那真的会饿得慌。”
“其实你不是有辟谷丹吗？应该不会饿的吧？”
“凡人的话，吃辟谷丹就够了。但对我们龙来说还不够，我们还得服食血食才可以。以血食的标准，你送的这道菜简直绝了。”
“如果是血食的话，那我下次要不要直接给你送猪来？”
乙姬伸出了手：“可以，但他们把我的龙珠没收了，还把我的形体禁锢在这里，让我困囿于人形。你让我怎么用人形来吃生猪？先把龙珠还给我倒是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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