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元无忧的轮椅一坐稳,推她进屋的鲜卑少年,就像被那个鲜卑男跑堂附体了。
万郁无虞不知从哪拿来个木板,上面刻着一堆蚯蚓似的花纹,然后他指着那些花纹,热情的给元无忧推荐,说店里招牌的有炙羊肉、铜锅涮羊肉,烤羊腿。
还特意说,那烤羊腿他尝过,连腌肉料都是柔然原汁原味的,配的苏子叶、韭菜花酱都是新鲜的。
听得元无忧直皱眉,也才明白过来,哦,原来这个刻着花纹的木牌是菜牌啊。而这些蚯蚓纹是柔然的文字啊……
这事儿闹的,菜牌拿鲜卑语写,这是防谁呢?怕汉人能看懂啊?咋的,这地只让鲜卑人吃饭吗?
不过这些嘀咕,元无忧没说出口。
她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鲜卑语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她都怕自己一发牢骚,周围的食客拿鲜卑语骂她几句,她都听不懂。
不过,这几道羊肉做法,难得能让吃素三年的万郁无虞,都对肉菜如此夸赞,想必是真有两把刷子。
元无忧自然愿意捧场。
但元无忧觉得吃不完那些样菜,把吃剩的打包带回去,又怕被高长恭盘问。
万郁无虞直言:
“吃个羊肉还怕被他知道吗?再说了也瞒不住啊,咱们光在店里坐一会儿,身上就有羊膻味和调料味了。”
元无忧本意是想陪万郁无虞多吃些,毕竟羊肉最补气血,他之前吃素三年,这段时间又陪她颠沛流离,来了北齐这个异国他乡,是该好好补补了。
结果吃饭的时候,元无忧才发现,这小子根本不动筷啊!就连自己往他碗里夹肉,他都不肯下肚,必须得元无忧把菜喂他嘴边,他才笑吟吟的张嘴吃下去。
这顿饭里,元无忧只管吃,万郁无虞就在旁边给她夹菜,一直满眼温柔深情的看着她。
因为元无忧近日在养腿伤,行动不便,解手上茅房更不便,她嫌麻烦,吃的少,胃口也就小了。
于是没吃几口就饱了。
但元无忧放眼一看,桌上那几道菜都只受了点皮外伤,尤其是羊腿,跟没动过筷一样。
她刚笑嘻嘻的,抬头问身旁的少年能不能吃完,没想到他长睫微垂,轻声道:
“我还不饿,看你吃东西,我就饱了。”
元无忧瞧着眼前的鲜卑少年,心说你都瘦成啥样了,咋还不愿吃东西呢?
但她又不知怎么劝,便叹了口气。
“……那咱俩这,也太浪费了。”
此时元无忧有些不服气,要搁她平时的胃口,绝对不会浪费粮食,而且能吃是福,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打仗?
像万郁无虞这种胃口的男孩子,还能当个武将都算奇迹了。元无忧暗自发愿,等她身体恢复了,必须得给他胃口练起来!
太瘦的男人,一摸就一把骨头,元无忧都嫌硌手。
这边包厢里,俩人正研究着,把羊肉带回家去,高家兄弟会不会因为她出来,而限制她的行动呢,突然就听见包厢门口,有人惊呼一声——“元无忧?”
屋里的俩人,齐齐循声看去。
元无忧正看见,包厢的隔断门口,此时站着个柔然打扮的长胡子男人。
他居然指着万郁无虞称呼:“元无忧”,接下来就是一串,叽里咕噜的鲜卑语。
万郁无虞见状,依旧稳坐如山,只抬眼横了那人一眼,拿鲜卑语发了个威。
元无忧觉得奇怪,望向门口那人。
“你知道我名字?叫我名字干嘛?”
万郁无虞尴尬的,拉了拉她的手,解释,
“他不是对你直呼其名,他在叫我呢。”
那鲜卑人很自来熟的进屋,朝万郁无虞先行了个柔然礼,又冲元无忧鞠躬作揖,这才笑着看向元无忧。
“嘞是打小儿跟俺可汗一坨,长起嘞滴妮儿吧?华胥国主?”
一听这话,坐在轮椅姑娘身旁的万郁无虞瞬间凤眼一横:“放肆!你敢对她不敬?”
坐在轮椅上的华胥国主倒没生气,只琥珀凤眸瞪大,满脸惊愕。
“原来你会说汉语啊?你这洛阳口音……挺重啊。”
那柔然人一摆手,挺不好意思地道:
“嗐,俺打小就搁洛阳嘞。”
说完,也停在俩人餐桌前,冲元无忧躬身作揖。
“国主莫要见怪,俺可汗嘞大名、万郁无虞嘞鲜卑语,喊起嘞,跟你嘞名字元无忧是一个音嘞。”
闻言,元无忧别提多惊讶了,立即扭头,看向万郁无虞。他倒表情平静,毫不意外。
她的眼神震惊又欣喜,“唉?这样吗?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万郁无虞忍俊不禁,
“是啊,毕竟你我的名字含义都差不多,鲜卑语叫起来,自然也是差不多的。”
说罢,万郁无虞这才给面子的起身,走出桌子跟那柔然说了几句话,等把那柔然人打发走了,他才坐回来。
元无忧瞧着身边的鲜卑少年,他变脸的倒快,全无刚才柔然可汗训人的时候,那个威严肃穆,雷厉风行的样子。
此时鲜卑少年依旧以手肘杵着桌面,被乌黑的齐腮短发衬托的瘦削俊脸,白的跟画中美人一样。
但他一侧耳垂上那条金圈红穗的耳饰,又给他清冷肃静的脸,给添了几分殊艳。
少年那双深蓝凤眸,此时正深情温和地看着元无忧。
望着柔然这位少年可汗的漂亮脸庞,元无忧憋不住问他:
“那当初,咱俩到底谁先起的名字啊?是你娘先起的,还是我娘先起的?”
万郁无虞眼皮都没抬,依旧眼神深邃的看着她。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我就像走了不同人生的一个人。所以……”
说到这里,万郁无虞忽然将上身微倾,贴近他旁边坐着轮椅的姑娘,笑道:
“所以,那天你问我回哪个家的时候,我真想说啊……无论哪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的家也是我的家。”
“你记性真好啊。”元无忧尴尬一笑,抬手推开他的靠近,
“没想到……你还挺心思细腻的。”
鲜卑少年顺从地,把半个身子坐了回去,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你总说嘎仙祭祖,我倒一直想问你,你更倾向于,自己继承了鲜卑拓跋部的遗志,还是华胥风姓的传承呢?”
“有关系吗?我没分那么清,你问这么清楚,想怎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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