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恭摇头,眼神悲凄地,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姑娘。
“你就这样想我的吗?”
“当然不是。我在激你坦白呢。”
“我爱你和我一样,更爱你和我不一样。你爱世人,但更自我,我是将星,你是帝星。但最重要的是……”
高长恭说到这里,情不自禁的执起元无忧的手,黝黑凤眸深情又凝重。
“你完全懂我的心,从来不让我失望,我也懂你,我觉得我们的大爱,已经超越了体肤之谷欠,不需要世间的夫妻名分来标正了。”
元无忧听了他这番肺腑剖析,望着他深情的眼神,她嘴角微微抽动,似笑似怒。
“那就不成婚了?”
“不行!”
高长恭急的眉毛都立起来了,凤眸一瞪,
“我是不需要名分,但你答应给我了,就不许后悔!”
元无忧暗自使劲儿,抽出了被高长恭攥住的手,锋眉一挑。
“可你也不积极成婚啊。”
这个问题确实是高长恭的死穴。
他清楚,如果自己的行动无法证明,那嘴上说再多,也没可信度,无奈的叹气。
“我本来想卸甲归田,安心陪你游历天下的,可是最近我发现,齐国没我不行。”
“齐国有它的命数,你不是有我这个退路呢么?”
“我既然成了齐国的顶梁柱,就不能玩忽职守,让齐国断送在我手里。”
“不是还有段韶和斛律光呢吗?我小时候总听人说,他俩是东魏双璧,北齐双柱。而你是在洛阳邙山一战以后,才成了三杰的。”
“他们年事已高,早已不亲率大军了。尤其段左相,近年来调到了文官一列,看着神采奕奕,其实经常自己给自己开药吃着。身体很虚弱了。”
说到这里,高长恭目光瞥向一侧,叹了口气,继续道:
“还有斛律右丞,瞧着生龙活虎样儿,可是每次见面,都让我跟他切磋,帮他看看筋骨衰老的程度,还总是让我给他寻好郎中,让我私下搜刮补品,帮他吊着身体。”
元无忧听得有些咋舌。
“这些事,外人还真不知道。”
“所以……我不能擅离职守,我得站在齐国,即便只起个威慑作用。”
高长恭在说这些慷慨陈词的时候,不仅表情庄重,眼神悲凄,还有种鳏夫般的忧郁、破碎感。
“我甚至无法接受大齐覆灭,无法接受国破家亡后,我以亡国奴的身份,进了你的后院……”
元无忧想说什么安慰他,刚启唇,就欲言又止。
“只要不是我攻破齐国的,你来做我的男宠又如何?就凭你我的关系,我肯定能保你的家人。”
“可我做不到,自己享受荣华富贵,看着家人做阶下囚……我无法心安理得的,成了亡国奴后还享受富贵。”
“说够了没有?”元无忧被他气笑了。
“刚才我真想一气之下走人,先夺回周国的皇位,再发兵踏平你们齐国!”
高长恭凤眸瞪大,“我…我哪句话惹你生气成这样了?这种玩笑可不能开……”
跟男子对面而坐的姑娘,此时敛去了嘴角笑意,那张五官精致的娃娃脸,也绷得眉眼凌厉,不怒自威。
“我是认真的。你知道,我做的出来。”
高长恭正后背冒汗,眼前的未婚妻就悠悠发问:
“如果真是我攻破齐国,把你们都掳回长安当阶下囚,而让你当男宠,你会如何?”
高长恭如实回答:
“那我不当你男宠了,我看不得家人受辱,会和他们一起。”
元无忧凤眼轻轻一抬,威严压迫感便铺天盖地的袭来。她语气平静,甚至没有情绪。
“如果你不当男宠,我就杀了他们。”
“别开这样的玩笑……那样的话,我会羞愤自尽的……”
“你看,你还是更爱你的家人,要换了高延宗,他肯定会安抚我,一边爬船上位跟我要名分,一边给家人争取优渥的生活。”
“……”高长恭眸里的泪都憋回去了。
他望着面前的小姑娘,他的未婚妻,她刚才说的每个字都举重若轻,眉宇间尽是威压。
高长恭差点忘了,她这个少女暴君,从来都是上位者,从前他跟她讨价还价,让她受些不轻不重的委屈,估计在她的眼里,都是跟他调琴呢。
估计她真实的一面,和他的齐国天子没有两样,都没有跟她讨价还价的余地。君威独断,不容拒绝。
幸好,高长恭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刚好,他爱的就是她的野心和自我,爱她的全部。
“我没有更爱家人……只是两难全,五弟还总说我会跟你私奔呢。”
高长恭强挤出个傻笑,
“我只是做不到让两个在意的人,互相残杀,谁受委屈,我都想偏帮弱势的那一方。”
然而他面前的姑娘,一点好脸儿没给。
“现在我寄人篱下,你们齐国就让我受委屈了。”
“我知道,我今后只要不出意外,晚上都会陪着你,如果你白天有空,只要不是皇帝单独召见,我都能把你带在身边,你就和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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