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厅里就这仨人,两站一坐,那热闹都不够瞧的了。
站在轮椅前头的冯令心,此时垂眼看向对面,坐在轮椅上,满脸焦急的无忧姐姐。
冯令心暗想着,兰陵王这老小子真不干人事啊,把她一个顶天立地的华胥国主,像绑架一样骗过来,说是要成亲,却整日不见人影。
就算他人不到场,都能惹姐姐伤心!
她不禁柳眉微蹙,斟酌着用词,然后跟元无忧解释:
“表兄说,段左相要来洛阳接替兰陵王,接管流民和督建天女寺这摊事儿了,然后他今晚会宴请重臣。我想着……”
冯令心小心翼翼地迈前一步,观察着无忧姐姐,见她脸上只有焦急,没有怒气,才继续道,
“既然陛下提到了天女寺的督建权,那权柄交接之事,定然该与姐姐商量的。”
坐在二轮车上的元无忧,即便心里跌宕不甘,脸上也云淡风轻。
听到妹妹这般说,元无忧一摆手。
“天女寺归谁督建,我都不在意,我感兴趣的是,如果左相段韶来接管洛阳,那原来的守将高长恭呢?齐国主会把他放回邺城吗?”
冯令心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才想让……”
她扭头,指了指仍杵在那的鲜卑少年。
“让他去问问嘛。”
听到这里,万郁无虞才算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既然事关自家女国主和兰陵王的归路,他忙不迭点头应声!
“好,我这就去找兰陵王问问!”
说罢,鲜卑少年眼神不舍地、看了元无忧一眼,郑重交代:
“你先别出门啊,我怕有刺客闯进这里,等我回来保护你的。”
嘱咐完后,万郁无虞这才转身,雪白的云锦织成的交领衣衫底下,那两条长腿迈着大跨步、三两步就跑出门了。
见万郁无虞出去打听消息了,留守在家的元无忧,心里却很是担忧。
加上外面电闪雷鸣,下起雨了。
待等屋里一暗下来,冯令心就喊侍女过来掌灯、点蜡烛。
望着团团转忙活的侍女,坐在轮椅上的元无忧闲的心急如焚,就开始皱着眉念叨。
她既担心高长恭的去向,也担心没带伞的万郁无虞,会被大雨拍晕,恐怕摔在地上都没人发现……就算万郁无虞好好回来了,恐怕也会因为淋雨,而感染风寒。
听得冯令心忍不住打断她:
“姐姐,你是他们的妻还是他们的娘啊?他们又不是头一天当人了,淋个雨能活活,不能活就趁早嘎巴死了,重新投胎去得了!”
元无忧:“……”
见无忧姐姐沉默了,冯令心也有些内疚。
等侍女掌完灯出去了,冯令心便蹲在姐姐的轮椅前面。
她双手扒着姐姐的轮椅两侧扶手,俊脸微抬。拿亮如星辰的桃花眸子,仰视无忧姐姐。
“姐姐可还记得…忧岁城破那一夜,百岁姐姐跟咱们说的话吗?”
因为天还没黑,即便有灯,外面打雷闪电的,也照的屋里昼夜闪烁,明暗交错。
元无忧垂眼看着面前的冯妹妹,思绪一想到几个月前,忧岁城的经历,登时后背一寒。
那是她来中原之后,第一次见到死别。
风摆穗视她们华胥为指明灯,而风摆穗,同样是元无忧的指路明灯。
所以,风摆穗的话,元无忧不敢忘。
思及至此,元无忧眉眼紧蹙。
“我想起来了……她说,让你跟我这个华胥国主回家。”
蹲在她面前,几乎伏在她膝头的冯令心,闻言会心一笑,桃花眼弯弯。
“是啊,所以我跟你走了,你可不能抛弃我,我比那个鲜卑男人,更需要你。”
元无忧分不清妹妹口中的“鲜卑男人”是哪个男人,但她下意识点头了,因为冯妹妹一定比世间男人更需要她。
顺势,去握住冯妹妹的手。
“我会带你回家的。”
冯令心笑着笑着,就长睫微垂,眼神流露出忧伤。
“百岁姐姐临别前,对我说的最后一番话,就是让我跟你逃活命去,然后有机会再回去夺回父母家业,继承冯氏长房遗风。”
元无忧收回跟她相握的手,转而去摸了摸妹妹没几根碎发的额头。
“对啊,她把你托付给我了,我当时还答应她,要送你认祖归宗,收回家业呢。对了,你在冯氏的处境如何?”
冯令心微微抿紧嫩红的唇瓣,“也就那样吧。”
元无忧眼神心疼,摸她头顶的手停下。
“你小小年纪,恐怕要被他们给吞了……”
“姐姐不必为我担忧,其实这些情况,父母早有预料。”
说到这里,冯令心叹了口气,
“我自幼就被亲戚们嘲笑,只是个女孩。那些无良亲戚都督促父母生个男儿继承家业,父亲却反驳说,女儿亦能顶门立户,女子也可入仕为官。”
“差点忘了,你是几年前才流落在外的,也是自幼接受的世家女子教育。”
元无忧收回了摸妹妹头顶的手,岔开话。
“就是不知道,你们读的书都是什么,和我读的,应该有些差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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