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蔽月，寒风瑟瑟。
挂在阁楼四角的灯笼，随风而动，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半开的银色长剑在黑暗下也没有了一点光彩，更没有了白日的凛冽。
少年站在庭院一角，白袍随着风轻轻浮动，在昏暗的夜色下，看着手中的长剑，神色不明。
忽而，身后传来脚步声。
“原来是师兄啊，我还以为是何人……”
百灵手中提着一个灯笼，裙子随着晚风轻轻摆动，声音轻柔。
“师兄这么晚还不睡吗？”
杜珞将长剑收回剑匣中，放在身侧。
转过身轻轻点点头，嘴角挂起一抹浅笑。
“睡不着，就想出来练一会儿剑，再回去睡。”杜珞说道，见她手中提着一个灯笼，眼中有几分疑惑。
“师妹这么晚了，提着灯笼，可是要去哪里啊？”
百灵听到他的话，莞尔一笑，眼中似有流光闪烁。
“师姐天黑前就出去了，估摸着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所以我想到门口去接她。”
出去了?
杜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她这么晚出去干嘛？”
听到杜珞的话，百灵原本带笑的脸变得有些紧张，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一时见到师兄，就直接把师姐出去的话给说出来了。
百灵原本轻柔的声音，变得很紧张，断断续续的说道：“师兄还请你不要告诉师父……不然被发现了师姐肯定会生我的气的……”
越说到最后，声音就越小，眼神慌乱。
看着她的样子，杜珞轻笑一声。
看着少年清浅的笑，百灵的脸红彤彤的，害羞的低下头，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灯笼。
“放心，我不会告诉师父的。”杜珞好笑的看着她说道，
“不过你要先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
“要往哪边走啊?”
看着前方黑黢黢的道路，程烟拉着斗篷，肉乎乎的小脸上一片茫然。
西寒司。
嗯。
程烟沉默一会儿，努力在脑子里分辨。
要不还是找个人问一下吧。
可是这茫茫夜色中，又怎么会有人呢。
玄清宗有夜禁，亥时以后就不允许再外出，路上还有巡视的弟子，一旦被发现，会被叫到西寒司处罚。
程烟撅起嘴，眉头皱在一起。
那是去西寒司最直接的办法，但是程烟发誓她死都不会去做的。
不但丢人，而且还会被师父，师姐发现她外出，到时候可就真完了。
为了防止被发现，程烟都不敢走主道，只能在弯弯曲曲的小道里走。
一路上晕晕乎乎的想着，程烟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大约又半个时辰过去。
程烟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好累。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直接掀翻了她的帽檐，抱着两个小丸子的头露了出来。
看着四周诡异的景色，程烟一阵颤抖，慌慌张张的带上帽子，往前走。
“啊……”
程烟忽然猛地停下脚步，想要大喊，却害怕被人发现，捂住自己的嘴，眼神瞪的极大的看着面前的人。
下意识的向后退。
这……好吓人……谁啊……不会是鬼吧……
一连串的想法在程烟脑海里闪过，但是她却不敢发声，稚嫩的小脸在光芒的映射下，只能看见对瞪的极大眼中的倩影。
然后迅速低头，腿软乎乎的，像两根面条一样，竟然走不动了。
一席红色的水袖长裙，四处飞舞的黑色长发。
程烟压根不敢看她的脸，害怕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里是小说世界，而且还是修仙的，所以……
程烟满目惊恐，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
“小姑娘，这么晚出来，不害怕吗？”
暗夜里传来甜腻腻的说话声，虚无缥缈，泛着一种从地狱爬出来的寒冷。
“啊！”
再也忍不了的程烟，尖叫一声，转过头，向前跑去。
妈妈啊!鬼啊！救命啊！
帽檐被风吹落，程烟也根本不顾的，眼泪刷啦啦的，从眼眶里流下来。
直到差点被一颗石子绊倒，程烟才停下步伐，慌忙看向四周，暗夜无寂，没有一个人。
呼——
程烟长松一口气。
眼角还带着泪，鼻子酸酸的。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宗派不让亥时之后，出来了。
她错了。
刚才的跑步耗费了她本就不足的精力。
程烟找了棵大树蹲下，将斗篷重新披上，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腕上的珠子被压在身下，四周彻底的变成了黑暗一片。
“你们去那边看看，刚才的声响是从哪里传来的!”
不远处，忽然传来几个人的对话声，正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的程烟打了个寒战。
声响。
他们是在说自己吗？程烟赶紧将自己包裹的更严实，身体移向树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程烟害怕的缩起来。
他们发现自己了，程烟很紧张，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比在路上遇到的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好吧。
她已经折腾了一个晚上了，现在感觉身心俱疲。
真的好累。
“那些人走了，你还不出来吗？”
一声甜腻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程烟猛的睁大眼睛，心慌意乱间，身体向后摔去，帽檐掉落，手腕上的珠子也显露出来，发出光芒。
光芒下那是一张很好看的女人的脸，皮肤雪白，眉毛又长又弯，眼尾挑起带着一抹红，红唇饱满，衣衫露出一大片，手上缠着披肩。
像是故事中的妖精一样，要把人诱惑掉。
程烟呆呆的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虽然看起来很美，但是仔细看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是一个女鬼。
而是一个脸颊红润，眼神也不是黑黢黢的，反而还带着微光，长的很魅，嘴角却带着一抹微笑的女子。
真的……太好了。程烟呼出一口气。
“嗯?”
女子看着她的模样，轻挑起眉，带着一丝浅笑，“刚见我就跑，现在又是这副表情，我又不吃你，怎么这般害怕?”
“我刚还以为……我遇到……”程烟坐在地上，脸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歉……我看错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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